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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洛维:……
德洛维认命走过来,皱眉念手骨书写的字文:
“不要……带走……女皇……”
塔尔洛说不行,你换个要求提。
手骨焦急又写:“留下一部分的女皇。”
这句话遣词不对、态度不佳,平白惹了塔尔洛的厌烦,她冷道:“理由。”
外面成千上万的死魂灵中传来隐隐的哭声,日夜徘徊不能断绝,手骨被莫大的悲恸所惊吓,极其明显地颤抖一下。
他写:“会死……我会死……会被外面那些鬼魂杀死……”
塔尔洛心窍瞬通,彻底理清了阿希梅萤石矿脉诅咒的来龙去脉。
末代萤石主矿难时突发疯病,最终让整座王城陷落,国民几乎尽数陪葬。
死魂灵心中的怨怼和痛苦千万年不消,徘徊于此地也束缚于此地。
她们的忿恨在上万年的发酵中胀化成了杀意,直指末代萤石主。
这庞大汹涌的杀意甚至能够影响进入此处的人,诱使人们宣泄恶意。
但萤石主身边有巨萤石坐镇,生前的尊敬和萤石本身的破妄效力让死魂灵们不敢接近,只得年复一年的对峙。
萤石主的残骸如今是半点离不得这块巨萤石了。
手骨还在写:“会死……我不要死……”
塔尔洛贴心地提醒:“你已经死了。”
她甚至有些恶劣地带着萤石主的颅骨来到一面灰蒙蒙的玻璃镜前,拭去其上的尘埃,好让萤石主看清自己如今的人鬼不如的样貌。
手中的颅骨猛然发出牙关紧闭的声音,似乎不愿意接受这样痛苦而直观的事实。
塔尔洛新奇道:“你不是自取灭亡的吗?竟然不能接受自己的死相吗?”
那颅骨中的神智散尽,复归有些疯癫阴郁的样子,手骨开合着在地上乱画,挣扎着要往自己零落四散的骨架爬去。
眼见着问不出什么,塔尔洛也便由着他去了。
她对外部那万千双眼睛,那些冤死的亡灵更为担忧。
塔尔洛尝试谈判:“那边的朋友你们……”
死魂灵们并不买账,枉死坑中的愤慨和伤悲排山倒海涌来,在这折绕的空间里久久回荡,任何人都要为之动容。
塔尔洛无奈,用手肘捅了捅希斯提娅,问:“能净化她们吗,把她们送归极乐,于圣母身边安息。”
希斯提娅瞥她一眼,慢悠悠地说可以。
她好奇:“他呢?也一同净化吗?”
她指的是不远处地面上还在爬动的萤石主骷髅。
塔尔洛手心中燃起绚丽的火焰,枯骨在灼热中化作齑粉消散,晃晃悠悠地在空中飘浮,最终和地面上厚积的灰尘混在一起,再不见踪影。
塔尔洛笑笑:“这个我来就可以了。”
希斯提娅挑眉,不发表看法。
她周身亮起如钻的浅白光点,最终凝成一片白光,越过蓝绿色萤石向外瀑布般流溢。
萤石的虚影在白光照耀下一闪而过,石中神女像垂首低眉,当真显出通天的悲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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