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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人民医院，普通病房
沈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手背上。
不是手术室的无影灯，不是审讯室的日光灯，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金色阳光。
她的手背上没有针孔，没有伤痕，只有细密的、长期戴解剖手套留下的脱皮纹路。
那双手是她的。
她翻过手掌，掌心空空荡荡——没有光点，没有按钮，没有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她躺了很久，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裂缝从灯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墙壁的拐角，像一条干涸的河。
她想起那座桥，桥下的河水正向流，不再倒流。
河面上映出的不是她的脸——是很多人的脸，快速闪过，像一本被风翻动的相册。
她看不清那些脸属于谁，但她知道她们都活着。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冷玥站在门口，穿着便装，没有穿那件黑色冲锋衣。
左眉的刀疤在阳光下不那么明显了，像一个正在愈合的旧伤。
“你睡了三天。”
冷玥说，声音比她记忆中的要轻很多，“医生说你是极度疲劳加上精神应激反应，不是昏迷，是身体强制关机重启。
用我这种外行的话说——你太累了。”
“其他人呢？”
沈渡坐起来，头有点晕，但能撑住。
“林深在隔壁。
他醒来第一件事是找手机，说要给女儿打电话。”
冷玥顿了一下，“他女儿来了。
不是整容成李女士的那个——是真正的女儿，二十岁，大学生。
她坐了一夜火车赶来的。
现在两个人在走廊尽头说话，声音很小，我没去听。”
“姜灼？”
“姜灼还没醒。
但她的脑电波一直在动，医生说她在做梦，而且是好梦。
她笑了一下，嘴角弯的弧度比平时大，不是直播的那种营业笑容。”
“时弈？”
“时弈醒了又睡了。
她醒来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你’，不是对我们说的，是对她体内某个人格说的。
小安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
沈渡沉默了一下。
“温若呢？”
冷玥的眼神暗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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