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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着已经空了的茶盏，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脚步依旧轻悄，背脊却挺直了些。
凝香斋。
她知道那个地方。
在后宫东北角，不算顶好的位置，但独立一院，据说院中有一株老梅，冬日开花时幽香阵阵，故而得名。
比听雨轩那种偏僻破败的角落，好了不知多少。
迁居之后，内务府会按才人的份例重新配置宫人、用度。
她可以有更多人手，更多资源，更多……活动的空间。
也意味着，更多的目光，更多的算计。
殷书走回听雨轩时，青黛正焦急地在门口张望，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小姐，您可回来了！
怎么样？”
殷书将空茶盏递给她，走进屋内，才缓缓开口：“陛下晋我为才人，迁居凝香斋。”
青黛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真的？！
小姐！
这……这可是大喜事！”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凝香斋！
那可是好地方！
陛下……陛下果然看重小姐！”
“不是看重。”
殷书坐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膝盖，“是怜悯，是奖赏‘懂事’。”
她看向青黛，“去收拾东西吧。
内务府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来传旨，安排迁居事宜。”
“是！
是！”
青黛欢天喜地地去忙了。
殷书独自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荒芜的杂草。
阳光正好，将破败的听雨轩照得无所遁形。
瓦片残缺，窗纸破损，墙角青苔暗绿。
昨夜那个黑影伏过的屋顶，此刻空无一物，只有几片凌乱的瓦，还保持着被掀开后又仓促盖回的样子。
墨蓝色的丝线，冷宫，晦气的颜色。
晋封的喜悦，像一层薄薄的糖衣，下面包裹着的，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寒冰。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小腹上。
凝香斋，会是新的开始，还是更危险的战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带着这个孩子，带着系统的秘密，带着庶女的身份，一步一步，在这吃人的宫廷里，走下去。
直到，再也无人能轻易将她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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