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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还在响。
方既白没忍住，把手机倒扣在桌面，虽然没挂断，但好歹是安静下来了。
季负雪看看手机，又盯盯方既白，肯定道：“你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几乎要有点儿咬牙切齿了。
方既白忙道歉：“对不起。”
迟疑了一下，又补充：“我并不是不想分手，只是我不知道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去处理。
如果要真正地彻底追责，好像在这段关系里，我和他其实都是有错的。”
方既白错在不知道如何正确地对待一段关系，陶舟错在无法把爱和掌控欲分清。
季负雪一针见血：“那你受到的伤害呢？就不做数了？”
方既白又沉默了。
季负雪盯着他：“你是应该学一下怎么去处理一段关系，但这并不代表你和陶舟这段关系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就要都归因于你。”
“爱情里的对错不是可以拿天平来衡量的。
不要给任何人以伤害你还能全身而退的理由。”
“你遭受到了伤害，那你就是受害者。
不完美受害人也是受害人，更何况你所陈述的那点儿错，在他面前，那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方既白。”
原来是这样的吗？方既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目光艰涩地垂下去看了眼桌面仍在震动的手机，良久，它自动挂断了。
季负雪没忍住，又继续说。
他满头都是问号，不理解方既白为什么会为这么一个渣男犹豫：“你喜欢他吗？爱他？”
方既白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和陶舟很早很早就认识了，比较早的时候，我不太好。
那时候是陶舟一直陪着我，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生活，我想不到未来我们有可能不待在一起的可能性，所以在他说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时候，我同意了。”
“但离开那里以后，我慢慢发现，好像身边的人都没有像这样难懂的关系，于是我开始思考爱的含义。
可是这个课题真的有点难懂，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清楚。”
他真的茫然：“没有人教我。”
季负雪根本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一个人不懂到底什么是爱。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方既白。
但他开始尝试着理解：“所以，你根本没有弄清楚和陶舟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就因为一直在一起这个虚幻的承诺，而仓促地决定了和他的关系。”
方既白噎了一下，但仔细想想，好像又的确是这样。
于是他犹豫着点头：“可能吧，我不知道。”
一共没多长时间的聊天，季负雪已经数不清眼前这个人究竟说了多少次不知道了。
他简直就像是一个情感小白，被莫名拉进了一场感情漩涡，深陷其中却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就像住在台风眼中心的人，所有的风暴都围绕他而诞生，自身却完全不明白处境。
危险却浑然不自知。
季负雪抬起眼，淡淡地说：“他在骗你。”
方既白哽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季负雪如数家珍：“听你的描述，陶舟这个人跟你认识应该很早吧，小学？初中？”
方既白点头：“五岁。”
虽然知道这人畜生，但没想到这么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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