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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前夜，临海市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岑楚陪着林同书，在律所的会议室里做最后一次模拟演练。
灯光下，林同书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但他挺直的背脊和专注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显坚定。
“林教授，记住，”
岑楚最后叮嘱，“明天的核心不是辩论，而是陈述事实和呈现证据。
情绪要稳定，逻辑要清晰。
当对方质疑或攻击时，不要被带跑，始终回到我们的核心证据链上。”
林同书点头，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真相站在我们这边。”
话虽如此，当第二天早晨，两人走进临海大学行政楼第三会议室时，仍然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会议室不大，中间是长条形会议桌。
一端坐着七位学术道德委员会的成员，包括主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院士）、几位来自不同学院的资深教授，以及学校纪检和人事部门的代表。
孙振业赫然在列，坐在靠边的位置，面色平静，甚至在与旁边人低声交谈时，还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另一端，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椅子，是留给被调查人林同书的。
岑楚作为代理律师，被允许在场，但只能坐在林同书侧后方的旁听席。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委员会主席，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用平缓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听证会开始，并重申了会议纪律和保密要求。
首先由调查组代表，一位来自文学院的教授，宣读了针对林同书的两项指控：学术剽窃与性骚扰，并简要展示了举报材料中的“关键证据”
。
每展示一项，会议室里的空气就冷一分。
几位委员眉头紧锁，看向林同书的目光充满审视。
孙振业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看不清表情。
指控宣读完毕，主席看向林同书：“林同书教授，对于以上指控，你有什么需要陈述和申辩的？”
林同书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一件熨帖的深色西装，打着领带，努力维持着学者最后的体面。
“主席，各位委员，”
他的声音起初有些干涩，但很快稳定下来，“我完全否认这两项指控。
这些所谓的‘证据’，是彻头彻尾的伪造和诬陷。”
他打开了面前的文件袋。
“首先，关于剽窃指控。”
他取出报告录像的截图和来自德国马普所那位青年学者的澄清邮件打印件（方驰也通过海外合作渠道协助取得），“我在去年12月的内部研讨会上，已经公开报告了相关研究的初步数据和思路。
这是当时的报告录像节选和PPT截图。
而举报材料中所谓的‘被剽窃草稿’，其呈现的核心数据形态和图表结构，与我报告中的内容高度雷同，这恰好证明，是有人根据我的公开报告，反向伪造了所谓‘更早’的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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