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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边缘的天光彻底沉了下去，灰紫色暮霭像浸了冷水的纱，将远处连绵成片的废弃楼宇笼在一片沉郁阴影里。
越靠近西边旧城区，空气里的怨念便越浓重，冷意顺着衣料缝隙钻进来，带着腐朽、潮湿与经年不散的死寂，与密林里的草木清气截然相反。
阿屿怀里的小罗盘转得急促，金色光晕忽明忽暗，指针死死钉向西边，发出细微嗡鸣。
“亦辰哥哥，罗盘好吵……”
小家伙缩了缩脖子，声音轻轻发颤，“这里怨气比工厂还要重好多。”
江亦辰背着依旧虚弱的江念，脚步沉稳，眉头却锁得很紧。
江念靠在他颈窝，小脸苍白，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怯生生望着前方黑压压的楼群，小手紧紧抓着哥哥衣襟，像只受惊的幼猫。
“这里是十年前就被彻底废弃的城区，当年明辉组织第一场大规模人体实验，就在这里。”
江亦辰声音压得很低，“传闻实验失控后，整片城区一夜沦为死城，官方直接封锁消息，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谢临站在高处土坡上，目光掠过眼前密密麻麻、残破不堪的楼宇。
墙体大面积剥落，窗框扭曲变形，不少楼房半边坍塌，钢筋裸露在外，像狰狞骨爪。
街道堆满废弃车辆、碎石与垃圾，杂草从裂缝疯狂滋生，将整条道路吞没。
风穿过空洞楼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阴森又压抑。
权限碎片被他握在掌心，温度比之前更高，纹路隐隐发烫，一股微弱却熟悉的牵引感顺着指尖蔓延，不断指向旧城区最深处那栋最高的尖顶建筑。
那栋楼通体漆黑，窗洞如同空洞眼窝，静静矗立在废墟中央，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应该就是明辉早期的核心实验基地。”
谢临开口，声音冷静，“我师父当年留下的最后一段线索，坐标指向的位置，就在那栋楼里。”
陆烬站在他身侧，短刃已经出鞘半寸，刃身泛着冷冽光泽。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谢临紧绷侧脸。
少年下颌线条利落，眼神专注锐利，明明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却依旧习惯性把所有压力往自己身上揽。
陆烬喉结微动，没好气开口：“看你那样子，又准备一个人冲进去？”
谢临侧眸瞥他一眼，语气淡淡：“总比某些人只会站在旁边说风凉话强。”
“我站在旁边说风凉话？”
陆烬挑眉，上前半步，几乎与他并肩，气息轻轻拂过他耳畔，“刚才在密林里是谁走两步就晃一下，要不是我悄悄扶着，你早滚下坡去了。”
“我什么时候晃了？”
谢临眉尖一蹙。
“你没晃？”
陆烬嗤笑一声，故意凑近，“传送落地的时候是谁软得站不住，要我伸手托着腰才没摔下去？”
谢临耳尖瞬间微热，猛地偏头：“那是意外，而且你只碰了一下就收回了。”
“我碰一下也是碰。”
陆烬笑得散漫，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怎么，现在想不认账？”
“无聊。”
谢临别开脸，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拉开距离。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下碎石一滑，身体下意识前倾。
下一瞬，手腕忽然被人稳稳攥住。
陆烬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大，却牢牢扣住他手腕，将他拉回平稳处。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腕间细腻皮肤，两人同时微微一顿。
更要命的是——
共感在这一刻轻轻一颤。
谢临忽然清晰感觉到，陆烬掌心传来的、细微却清晰的紧绷感，像是对方也在因为这一下触碰而心神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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