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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落满街巷，公寓玄关暖光柔柔和和铺了一地。
衣架上叠放着一身深色极简正装，剪裁利落合身，面料细腻顺滑，没有扎眼浮夸的大牌logo，只靠干净走线衬得身形挺拔规整，是专供私下熟人小聚的低调款体面衣衫。
林砚抬手捏住衣摆边缘，指尖触到微凉密实的面料，指腹下意识轻轻蜷紧。
他日常穿惯校园宽松卫衣、棉质休闲裤、居家软薄家居服，一身松弛随性早已成习惯，猛地换上挺板规整的正装，浑身筋骨瞬间绷得发紧。
抬手整理领口边角，指尖生涩笨拙，来回抿了两下褶皱；脖颈不自觉绷直抬高，连呼吸都放轻放缓，不敢随意松垮换气。
这段日子打磨的礼仪体态早刻进日常骨子里，站得不塌肩，走路步幅匀净不慌忙，年少山野带出来的散漫粗粝早就褪得干干净净。
唯独心底藏了多年的内敛拘谨，还没彻底散透，一遇上正式拘谨场合，就悄悄冒出来缠上心头。
“不用刻意绷太紧。”
沈承洲的声音从身后轻轻落下来。
他换好了同色系简约休闲西装，腰带松松弛弛系得得体，周身清冽木质淡香缓缓漫开，脚步沉稳走近，抬手自然帮林砚捋顺歪掉的领角。
微凉指尖擦过脖颈细腻肌肤的一瞬，林砚肩头轻轻一颤，耳尖飞快染开一层浅淡薄红，身子下意识微微侧挪半步，稳稳站定安分不动，不敢乱晃姿态。
沈承洲收回手，语气平淡直白，交代得清楚利落：
“就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友私局，没有对外应酬客套周旋，规矩简单随意。”
“到了跟在我身侧就好，少开口多浅笑着应，看人平视不闪躲，照着你练熟的基础礼仪走一遍就行。”
林砚轻轻颔首，眸光安分落在身前地面，轻声应声：
“我记牢了，不多嘴插话，好好守着分寸不乱来。”
他心里透亮清楚，今晚跟着赴宴陪同应酬，本来就是契约履约里藏好的一环。
沈承洲帮他清掉酒吧难缠烂账，挡死张痞贴身纠缠骚扰，包揽全额学费生活费，安置安稳独居公寓，衣食住行全盘兜底护得周全稳妥。
换来他安分随行陪一场熟人私聚，实在没资格矫情推脱半句。
只是心底藏着压不住的怯意——
那是完全陌生隔绝的豪门顶层圈层，人人出身优渥家底厚足，眼界矜贵气场沉淀多年，和自己土里刨食长大、咬牙苦读硬拼出路的底层底色，天生隔着翻不过的高墙鸿沟。
他怕举手投足无意间露出身世局促，更怕一身寒门干净底子被人一眼看穿，背地里暗自拿捏轻踩。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公寓，坐进专属轿车里。
车内空间密闭安静，遮光车窗挡牢外头沿街霓虹热闹喧嚣，车厢里只剩低缓平稳的行车声。
林砚乖乖靠着车窗落座，双手安分叠放在膝盖上，目光淡淡扫过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车流灯火，心思沉敛不乱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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