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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庭能下地走路的那天，蒙远杀了一只羊。
羊肉炖了一大锅，汤里放了北境的野葱和晒干的辣椒，辣得人直咧嘴。
怀安蹲在灶台旁边，端着碗喝汤，辣得满头是汗，但没放下碗。
霍庭坐在门槛上，手里也端着一碗汤，喝得很慢。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清尘说不能吃太辣，所以他的碗里没有辣椒。
“淡。”
霍庭说。
“淡就对了。”
蒙远端着一碗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那个胃，现在吃辣，晚上别想睡了。”
霍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怀安把碗里的汤喝完，把碗放在地上，靠着枣树坐着。
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听着灶房里霍安剁肉的声音，听着远处士兵操练的声音，听着蒙远和父亲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
“怀安。”
霍庭叫他。
他睁开眼睛。
“你以后怎么打算？”
霍庭问。
怀安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父亲迟早要问这个问题。
他逃回北境，救出了父亲，但这不代表结束。
独孤破还在天阙城，赤霄国还是独孤破的赤霄国。
霍庭的侯爵被削了，朔州侯府被封了，他们现在是逃犯。
“不知道。”
他说。
“不知道？”
蒙远放下酒碗，“你从朔州把人救出来，就没想过以后？”
“想过。”
怀安说，“但想不出来。”
霍庭看着他，看了很久。
“怀安，你怕不怕？”
“怕。”
怀安说，“但怕也没用。”
霍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比他醒来后的任何一次都真。
“你这句话，跟谁学的？”
“自己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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