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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伏黑甚尔的尸骨在哪？”
这里没有人认识伏黑甚尔，五条悟是故意这么问的。
从得知甚尔选择自杀开始，他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刻。
他那时惊讶于伏黑甚尔竟然脆弱至此，又不出意料地意识到禅院家比他想象中更不把普通人当人。
既然他们如此信奉力量至上，那被更强者蹂躏，想必也不会有怨言吧。
直毘人不在，就算是尚未完全掌握力量的幼年五条悟，也足以在这里翻天。
他逮一个问一个，问一个揍一个，拆了近半数房子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说，那个孩子被他母亲发疯挖出来后，重新安葬在她卧房门前的樱花树下。
五条悟清走了所有人，把无碑的墓地掘开，小小的纯白罐子被他提出、启封，层层绸布中只剩一具清理干净的婴儿骸骨。
多么脆弱、幼小，他捧起尚未闭合的头骨，那几乎只有一个苹果大小。
多神奇，这副比猫大不了多少的骨头，将来会长得那样庞大。
可惜，在这个世界里他不会看到。
五条悟没想过这一刻来临时他会伤心，就像他没想过他会真的喜欢上和那个差点杀了他的伏黑甚尔一起混日子的时光，以至于开始患得患失，想法设法地给彼此找点乐子，希望甚尔晚一点厌烦这里的生活——这是个惠不会出生的世界，也是个甚尔失去力量的世界，他们不可能无视掉这两点过下去。
但正因为没有未来，五条悟难得不用去考虑什么咒术界的变革，只要活在当下就好了，当下他对甚尔好奇，便可以全身心地扑在这个人身上，从简陋的躯壳下去摸索甚尔的喜怒哀乐，那总是比他前世猜想的更生动一点。
只是，连特级都不是的咒灵把甚尔的咒骸破坏掉时，他终于无法再忽视下去了——让甚尔这样活着好吗，那个强大的甚尔，以力量为自信和尊严的基石而活着，如今连这一点都失去——被他剥夺了。
这个从一开始就不正确的世界值得继续吗？
但五条悟的伤心也浅淡，半年的时光足够他为已知的结局做很多准备。
他独自研究了很久，确定重生是六眼的能力，他强到超越了历代所有六眼拥有者，与宿傩一战后，连时间和因果都能看透。
他会再来一次，并且要连甚尔的重生时间一并决定。
想到这的时候，院门出现了一个古怪的、歪歪斜斜的人影，他不用看也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捧着头骨笑吟吟地打招呼：“呀，甚尔，你想要亲眼见证吗？”
夜蛾在原有基础上刻苦研究了更精进的咒骸作为甚尔的备用——一个没有耳朵的放大版——但没有降灵术，甚尔唯有依靠与咒核的契合度勉强附身其上。
每过去五分钟，伏黑甚尔都能感受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变得更弱了，光是从门口走到这都觉得辛苦，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费尽心力地赶过来，明明一定会是白费功夫。
他缓慢地走向悟，声音滞涩：“——你想怎么做？”
为了减轻他的疑虑，五条悟耐心地解释起来：“听我说哦甚尔，我想了很久怎么确保你和我重生到一个时间，最后想到的是，只要把灵魂绑在一起就好了吧？□□与灵魂一体两面，吃下你的□□，就能带走你的灵魂。”
“......你疯了。”
甚尔无法不想起自己上一个毛骨悚然的时刻，那时五条悟也这般理所当然地讲着同样的话，“这不是一个玩笑吗？”
五条悟耸耸肩，不甚在意地继续说：“我觉得可行。
不过，为此可能要舍弃一些记忆——记忆构成灵魂，我要夹带走你的一部分存在，保险起见，最好也舍弃我自己的一部分，确保在六眼下只有一个灵魂的质量。
所以，我要把这个烂尾故事丢给你，我们会在新世界......不，在旧世界重新开始。
万一你没忘掉，那就主动带着这份记忆来找我吧。”
五条悟稍一用力，将手中的头骨碾碎成了粉末，簌簌地从幼小的手掌中落下。
他蘸了一点放在舌头上，没什么味道，只是些许粗粝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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