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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是在灶台后面找到那包姜糖的。
他蹲在地上，往灶膛里塞了根柴，火苗舔上来，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伸手去够墙角那捆稻草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油纸包的，方方正正，压在最底下，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他抽出来，吹了一下。
灰扬起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油纸上面什么都没写，但封口处用红纸贴了一道，红纸上印着一个“囍”
字，褪色了，只剩一圈淡淡的粉。
他把油纸拆开，里面是姜糖，一块一块的，用糯米纸隔着，码得整整齐齐。
姜糖已经硬了，表面结了白霜，像是放了很久。
他拈起一块，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姜味还在，冲的，辣得他鼻子一酸。
“这东西怎么还在？”
他自言自语。
“什么东西？”
阿九吓了一跳，手一抖，姜糖差点掉地上。
他抬起头，看见青禾大娘站在灶台对面，手里端着一簸箕青菜，正歪着头看他。
“没什么。”
阿九把油纸重新包好，塞回稻草底下。
“灶台底下找到的，不知道谁放的。”
青禾放下簸箕，走过来，弯腰往灶台底下看了一眼。
她直起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那种——想起来了什么，但不想说的样子。
“那个啊，”
她说，“好几年前的东西了。
楼主放的。”
阿九的动作顿了一下。
“楼主？”
“嗯。
好几年前了。
那会儿他还没当楼主呢，还是个半大小子。
有年冬天他犯了错，被关在柴房里思过。
大年三十的，别人都在吃年夜饭，就他一个人关着。
我去给他送饭，他不吃，说没胃口。
第二天我去收碗，看见碗底下压着这个。”
她指了指那包油纸。
“他说是别人给他的，他不爱吃甜的，让我拿走。
我拿走了，后来又给塞回来了。
塞回来就再也没拿走。”
她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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