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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华年回到院里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没推开。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门上，黑漆漆的一团，歪歪斜斜的。
他看着那个影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朝西院走。
西院的丙字三号房在最里面，靠着后墙，旁边就是那排杂役弟子住的矮屋。
他走到的时候，门开着，里头没人。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只粗瓷碗，碗底还有半碗凉水。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放着一件叠好的灰布衣裳——是阿九白天穿的那件，袖口挽了两道，还没来得及放下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件衣裳。
衣裳是旧的，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沿着那条小路往后山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他的。
是从上面下来的，很轻，踩在落叶上，沙沙的。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人从林子深处走出来——是余霁。
余霁看见他，愣了一下，停住了。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面对面站着。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一块亮一块暗的。
余霁先开口。
“楼主。”
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司华年看着他。
余霁的眼睛是红的，眼眶底下有青色的印子，像是没睡好。
他穿着一件靛青色的长衫，衣摆上沾了几片枯叶，鞋面上全是泥。
“你去后山了？”
司华年问。
“嗯。”
“看那棵树？”
余霁没回答。
他站在那里，看着司华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楼主也去？”
他问。
“嗯。”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风吹过来，头顶的树叶沙沙地响，有几片枯叶落下来，落在他们中间的地上，打着旋儿。
余霁忽然说：“那棵树，种了有三年了吧？”
“三年零两个月。”
余霁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枯叶，看了一会儿，忽然蹲下去，捡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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