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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澜从药庐出来时，风已经停了。
灯笼还亮着几盏，照得青石板上影子歪斜。
她没回主院，转身往西边情报阁走去。
门没关严，透出一线光。
冬珞坐在长案前，面前铺着一张几乎占满整张桌子的海图，边缘用镇纸压着，墨迹还没干透。
“还没睡？”
沈微澜推门进去，声音不高。
冬珞抬头，眼底有些发青，但眼神清亮：“就差最后一条航线。”
她指尖点了点图上一处，“夏蝉传回来的消息我都看了，三处暗礁、两股洋流，我都标了。
可还有件事——”
她顿了顿，拿笔蘸了红墨，在东南角画了个三角，“近一个月，六艘商船在这片失联。
不是风暴，是人动的手。”
沈微澜走近几步，眉心一跳：“海盗？”
“不像寻常流寇。”
冬珞抽出一叠纸，是各地码头送来的零散消息，拼在一起才看出端倪，“他们专挑落单船，不劫货，先杀人，再沉船。
像是……有人在清路。”
屋里一时静下来。
炉上的水壶咕嘟响了一声，沈微澜盯着那红圈看了很久。
“原定航线穿这里最快，但现在不能走。”
冬珞拿起尺子重新划线，“我拟了两条新道：一条绕南岛群，多走两天，但每百里就有停靠点；另一条走夜峡，借月盲期掩护，快，但一旦遇伏，无处可退。”
她抬眼，“我建议走南线。”
沈微澜没立刻答话。
她想起秋蘅说的那句“最可怕的不是病，是人心借着病作恶”
。
现在，也有人想借海谋命。
“那就南线。”
她终于开口，“你把图定下来。”
冬珞点头，卷起旧图塞进火盆，火苗腾地窜起，映得她半边脸通红。
她从柜子里取出新绢布，重新描线，一笔一笔，稳而准。
外面传来脚步声，轻而急。
夏蝉推门进来，披风都没卸，脸上还带着海风刮过的痕迹。
“刚回来？”
沈微澜问。
“嗯。”
夏蝉摘下软剑挂到墙上，袖口沾着盐霜，“那边情况比预想糟。
港口守得严，验资银明码标价，不给就不让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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