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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到身下这间屋子里睡吗?想到那位少家主发难的样子,她倒闭着眼笑了笑。
最终,她还是准备先回瘦淮湖。
她便舒展了一下身子,从在中堂向西踏了一个屋顶,却意外听到了汩汩倒酒声。
她停了一会儿,再走便愈发轻了,沿着一面矮墙一点点往西,才看清这个偏院的全貌。
这里算思训山庄最西边,东半边是院,院子里长满杂草,西边一间小房子,外墙上长满了爬山虎,但并不好看,只徒增一层幽森。
衡参接着走,看见东墙边上屋檐下露出一双腿、一个腰身,又走一步,只见那商人跌坐墙边,正是自斟自酌。
衡参立在墙上,愣愣地看着她。
秋风冷冽,一阵阵将她穿过,她身体里积压的水腥味和喧闹声,就在这商人的一杯又一杯酒里洗尽了。
她只看着,也不动。
她在等什么?她不知道,或许在等方执白先发现她吧。
过了许久,方执白看月亮时,一抬头,却看见墙上突兀多了一个人。
她笑了,是因为圆月刚刚好嵌在衡参的脑袋上,叫这人看着如菩萨一般。
她一笑,手里的酒面跟着她一晃一晃,没晃几下,墙上那人接着也就落下来了。
她微微抬头看着衡参,今日能见,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纸契。
衡参向她问:“不怕冷吗?”
方执白隔着袖子攥了攥自己,摇摇头说:“不冷。”
衡参就不说话了。
方执白又说:“坐一会儿罢。”
衡参知道她不喜欢仰头看人,她脑子里很莫名地有这条规律。
她无甚可说,便在方执白身旁席地而坐。
地上不凉,浅草沉沉,倒颇有些软和。
她的大脑有些发昏,方执白一人的醉,比整个东市的醉都叫她难以承受。
“我实在蠢得有趣。”
方执白这样开场,语气也不是自嘲,也不含笑意,像斟酒的时候洒了几滴,又一声不吭地擦掉。
她接着说:“半年以前,我就知道我找不到她,吞掉她的根本不是衡湘江。”
她去六壶,是最后收拾方家留在那儿的东西。
遣散了打捞的伙计,拆了卖了临时搭的帐篷,她方家退出那个本就毫无关系的小地方,昭示着放弃对母亲父亲的寻找。
说到某一句,方执白轻叹一口气,笑道:“是天也好是地也罢,我够不到。”
衡参知道她在讲什么,却分辨不出,她说的是“天”
还是“天子”
,说的是“地”
还是“帝王”
?
方执白有很多事都没说出口,她母父去参加高麟宴,一个随从也没有带,渡过衡湘江时亦没有叫船家跟着。
那只舟上只有两人,沉了,也只没了她两人。
死讯确凿,那金廷芳金管家便将遗书交与,她说方书真每年都会写上一封。
如此看来,方书真从来都准备好了这一天,明知再回不来,却还是踏上行路;明知要死却还是赴死,那背后究竟有什么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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