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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城的冬夜，来得格外早。
晚上十点，整座城市已经沉入一片深沉的夜色。
盛星集团总部写字楼里，大部分楼层的灯光都熄灭了，只剩顶层设计部的那扇落地窗还亮着，在漆黑的楼体上像一颗孤独的星星。
沈知意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
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了。
「江南忆」项目进入关键阶段，春节前的任务堆积如山，整个项目组都在连轴转。
白天开会、对接、协调，晚上才有时间静下心来改图。
她喜欢这种忙碌，因为忙起来就不会想别的。
可今晚，她静不下心来。
不是因为累——累她已经习惯了。
是因为那道目光。
从今天早上开始，苏晚棠看她的眼神就不太一样了。
不是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追问，也不是那种委屈受伤的控诉。
是一种她说不清的、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心疼，又像是自责；像是想靠近，又像是怕打扰。
每次她抬起头，都能对上那道目光。
然后苏晚棠就会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文件、在看电脑、在看窗外的夜景。
沈知意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昨晚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在雪地里站了两个多小时的身影，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她好几次想冲下去，把她拉上来，让她暖和暖和。
可她不敢。
她怕自己一下去，就再也狠不下心推开她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盏的微信：“还在公司？”
沈知意回复：“嗯。”
林盏秒回：“你不要命了？几点了还不回去？”
沈知意没回复。
过了两分钟，林盏又发来一条：“她也在？”
沈知意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办公室另一端的那张工位。
苏晚棠还坐在那里，背对着她，对着电脑屏幕。
柔和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专注的轮廓。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偶尔停下来思考，偶尔拿起笔在图纸上标注什么。
她也还在。
沈知意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林盏又发了一条：“你们两个，真是……”
她没打完，但沈知意知道她想说什么。
真是作。
明明互相喜欢，却要互相躲；明明都想靠近，却都不敢迈出那一步。
沈知意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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