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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失去双目的可怜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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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小染再次出现在曹辉面前时,曹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小染与一个男人并肩走出了树林,胳膊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挽得那么紧,仿佛一生一世都不愿再分开。
那男人走路的姿势很怪异,脚步移动得很碎,步伐很小,但无论怎么走,上半身都保持着不变的姿态——他一直都挺着胸,颈脖僵硬,始终望向一个方向。
在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黢黑的棍子,而脸上,则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因为墨镜的缘故,曹辉看不见这个男人的眸子,不知他究竟始终注视着什么,但他的头一直扭向那面氤氲着乳白色浓雾的湖水。
真有点奇怪,难道他没看到站在残垣断壁外的曹辉吗?难道他对这个和自己女友共处一夜的男人没有一丝好奇吗?
失落感令曹辉忍不住咳了声嗽,当他的咳嗽声刚一响起,那戴着墨镜的男人就顿时哆嗦了一下,仿佛一条受惊的响尾蛇,扭头望向了曹辉。
“曹辉,这是我的男朋友,甄元。”
林小染赶紧介绍道。
那个叫甄元的男人也立刻欠了欠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不过,他的动作显得非常僵硬,这让曹辉看着很不舒服。
林小染与甄元一起向曹辉走了过来,林小染的胳膊依然紧紧缠着甄元的手臂,一边走,还一边小声说着:“当心,脚下有蔓藤,你走慢点,再慢点,小心,别摔倒了。”
当他俩走近的时候,曹辉才发现甄元穿了一件深棕色的体恤,一条黑色的直管裤,但裤腿上沾满了树叶和草,还有无数泥点,显得非常肮脏。
甄元走得小心翼翼,身体不由得勾下了腰。
他戴的墨镜,不是太贴近脸庞,从曹辉的视线望过去,正好可以透过墨镜上方的缝隙,看到甄元的眼眶。
是的,只能看到眼眶,却看不到甄元的眼睛。
因为,他的眼眶里空无一物,只是一团凹陷下去的肉——他根本就没有眼珠,是个不折不扣的盲人。
他手中的棍子,是一根盲杖。
林小染把他挽得这么紧,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挽着他,而是搀扶着他!
曹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林小染的男友竟然是个盲人,而且是个没有眼珠的盲人!
透过甄元脸上那副墨镜上方的缝隙,曹辉清楚地看到,在甄元空无一物的眼眶旁,有一道道明显的陈旧伤痕,横七竖八,看上去,就像被刀刻下的痕迹一般。
曹辉不禁想,难道甄元以前曾经受过伤?或者说……有人曾经用锋利的刀锋,活生生把他的眼珠给剜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曹辉感觉后背生出一丝丝凉意,就像有一条黏滑的千足蜈蚣正缓慢爬过他的脊背,他禁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
一走进老宅,甄元就仿佛变了个人,他让林小染松开手,然后熟练地将盲杖斜倚在墙壁上,脚步在屋中飞快移走,显然,他曾无数次来过这里。
“这个秘密花园,就是甄元带我来找到这里的。”
林小染解释道。
“他的眼睛怎么了……”
曹辉忍不住问道。
听到曹辉的声音,甄元的脚步陡然停顿,呆立在屋内。
林小染狠狠瞪了曹辉一眼,在甄元面前问这样的问题,就跟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还好,甄元并不介意,他顿了顿,开口说道:“小染,还有曹辉,你们知道自己惹上什么麻烦了吗?”
“什么麻烦?难道还嫌我们现在惹的麻烦不够大?”
曹辉没好气地答道。
甄元叹了口气,从沾满落叶草片的裤兜里,掏出了一只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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