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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妈妈与周大娘一前一后走回略显破败的小院中央。
在亲眼“验货”
之后，岑妈妈心中已是狂喜万分，仿佛看到了一座行走的金山，但脸上却依旧端着那副见多识广，挑剔苛刻的神情。
她捏着帕子，故意蹙着眉，对周大娘说道：“这丫头的模样身段嘛……倒是勉强还过得去，算是个美人胚子。”
她先抑后扬，话锋随即一转，指向关键问题，“就是这双手……”
她嫌弃地虚指了一下冯年年房间的方向，“粗糙得很，一看就是做惯了粗活重活的，茧子都磨出来了。
这到了刘老爷府上，那可是要当半个小姐养着的，这般模样如何能上台面？少不得还要花上好些时日，用珍珠粉、玉肌膏好生娇养着才行。”
她顿了顿，观察着周大娘紧张的神色，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伸出四根手指：“这样吧，我看你们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我今日就做个主，替你向刘老爷美言几句——四十两！
一口价！”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仿佛在施舍天大的恩惠：“这已是破了天的价钱了！
寻常人家卖个女儿做丫鬟，两顶天了！
就算是那清倌人初夜，也不过二三十两！
这四十两雪花银，足够你后半辈子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了！”
“四……四十两？！”
周大娘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当时买来这个丫头才花了二两银子！
她长子战死沙场，朝廷发的抚恤金也才十二两！
她一家子辛苦一年，田地里的出息加上她偶尔接点零活，满打满算也就一两多银子！
这四十两……这四十两简直就是一座银山！
真的够她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
岑妈妈看着周大娘那副被巨大财富冲昏头脑、双眼放光、几乎要流出口水的贪婪模样，心中鄙夷更甚。
她慢条斯理地从袖中重新掏出那锭十两的银子，这次却不是递过去，而是随手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
一声轻响，态度趾高气扬：“喏，这是定金！
收好了！
三日后，我带齐剩下的三十两，再来接人！
你可把人给我看牢了，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或者人跑了、伤了，这定金你得双倍赔我！
听到没有？”
周大娘被那银锭落地的声音惊醒，也顾不得什么尊严，连忙像饿虎扑食般蹲到地上，一把将那锭银子捞起来，紧紧攥在手心，还用袖子使劲擦了擦上面沾的泥土，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她脸上堆满了谄媚和狂喜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听到了！
听到了！
妈妈您放心！
我一定把人看得牢牢的！
保证三日后完完整整地交给您！”
岑妈妈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扭着腰肢，志得意满地离开了。
岑妈妈与周大娘在院中讨价还价的声音隐约传来，冯年年拖着沉重无力的身体，再次艰难地挪到窗边，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屏息凝神，试图捕捉外面的只言片语。
“……刘老爷……”
、“……四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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