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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在一种极度疲惫却又无法真正入睡的紧绷中缓慢流逝。
蛮族大营方向异常安静,连往常夜间应有的马匹嘶鸣和巡逻队的脚步声都消失了,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默默舔舐伤口,积蓄着下一次更疯狂的扑击。
这种死寂,比喧嚣的战鼓更让人心悸。
戊-17内部,无人能够安眠。
战斗的肾上腺素已经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对天明后未知命运的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火油燃烧后的焦糊味,以及一种……类似野兽巢穴般的、汗液与紧张混合的酸馊气息。
秦战强迫自己小憩了半个时辰,在天色将明未明、最是寒冷的时刻醒来。
他感觉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喉咙干涩发紧,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走出临时指挥所,冰冷的晨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他精神一振。
围墙上下,守军们大多依靠着墙垛或彼此背靠背坐着,很多人脸上还带着昨夜激战留下的烟熏火燎的痕迹,眼神里混杂着疲惫、麻木,以及一丝被残酷现实逼迫出来的坚硬。
看到秦战走过,他们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
“坐着,保存体力。”
秦战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他仔细检查着围墙的加固情况,尤其是正门区域。
新换的包铁硬木门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光泽,门后的支撑柱也被黑伯用“秦泥”
和粗大木料进行了二次加固,看起来颇为可靠。
但秦战知道,在专业的攻城撞木面前,再坚固的门也支撑不了太久。
他登上烽燧顶层。
百里秀已经在这里,正借着微弱的晨光,用一块沾湿的布巾仔细擦拭着弩机望山(瞄准器)上的污渍。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情况?”
秦战走到垛口前,望向远方。
蛮族大营的轮廓在黎明的灰暗中逐渐清晰。
营地的规模比昨天看到的似乎又大了一些,而且……有了新的变化。
“他们在组装东西。”
百里秀没有抬头,声音清冷,“像是……简易的投石机,或者大型盾车。
数量不多,大概三四架。
另外,主营方向有频繁的人员调动,看来,天亮后的进攻,不会是小打小闹了。”
秦战眯起眼睛,努力分辨着。
果然,在蛮族营地的前沿,能看到一些人在忙碌地搬运木材,搭建着某种结构的骨架。
虽然粗糙,但足以对戊-17的围墙构成威胁。
“撞木呢?”
秦战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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