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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出铁！”
黑伯那嘶哑却如同惊雷般的吼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压抑已久的期盼！
疲惫、紧张、恐惧，在这一刻都被一股狂热的兴奋所取代。
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个被耐火泥暂时封堵的出铁口，仿佛那里即将流淌出的不是铁水，而是他们所有人的未来与希望！
负责操作的两名壮汉，脸上混合着凝重与激动，他们手持长长的、顶端包裹着湿泥的铁钎和锤子，深吸一口气，对准了封堵出铁口的泥塞。
空气中弥漫着焦炭燃烧后的硫磺余味、高温炙烤泥土的焦糊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金属即将诞生的预兆。
秦战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喉咙发干，手心全是冷汗。
他强迫自己站稳，目光一瞬不瞬。
成功了？就要成功了吗？这跨越了时代壁垒，凝聚了无数心血的铁水，终于要……“哐！
哐！”
铁锤砸在铁钎尾端，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封堵的泥塞在巨力下开始松动，碎裂。
然而，预想中那岩浆般灼热的铁水奔流而出的景象并未出现。
出铁口处，只涌出了一小股暗红色、粘稠如同糖稀般的熔融物，它缓慢地、几乎是不情愿地蠕动着，滴落在下方的沙槽（用于承接铁水、塑造铁锭的模具）里，发出“嗤啦”
的轻响，冒起几缕微不足道的白烟，随即就凝固成了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气泡和杂质的丑陋铁疙瘩。
这……这不是铁水！
这只是半熔融的、充满了杂质和炉渣的失败品！
希望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干瘪。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兴奋凝固成了错愕和茫然。
“怎么回事？！”
二牛第一个吼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这……这算啥？！”
黑伯一个箭步冲到出铁口前，不顾灼热，用铁钩扒拉着那点可怜的凝固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对……不对啊！
火候……这炉子的火候根本没到！
铁石没能完全熔融！”
他猛地抬头，看向高炉主体，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怎么会这样？风也足了，炭也是好的，时间也够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
声，如同冰面碎裂般，从高炉的内部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混杂在炉火的呼啸和鼓风的嗡鸣中，几乎难以察觉。
但秦战听到了，黑伯听到了，几个靠近炉体、经验丰富的老匠人也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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