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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人能够强行去除它。
钢琴实在太沉,我随身带着一把半音阶口琴。
二十多年前,父亲把他的口琴送给我做玩具时,可能从未想到我会爱上它,更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在精神科的病房里吹起。
工作之后,我有了更多的自由。
我将手机上的文件夹用最爱的四首曲子命名,它们是《梅花三弄》、《碧海潮生》(nakasendo)、《平湖秋月》、《寒雪牵魂》。
当我在监考中站得无聊时,我会在脑子里编曲,这是我莫大的快乐。
我也曾误以为,康复中必要的一环是多与人接触。
直到如今我已彻底抛弃了这样的观念,康复并不是具备和人交往的十足能力,它是具备自己使自己开心起来的本事,比起人来,音乐更能使我开心。
人生最难耐是枯燥,最难忍是重复,最怕是竭尽全力却迟迟没有等来根本改变的机会,最苦是他人就在身边却不能讲出自己的心声。
傅雷说,辛酸的眼泪是培养心灵的酒浆。
只有经历过尖锐的痛苦的人,才会有博大的同情心。
我似乎没有在疾病中折损,疾病却使我意识到自己需要改变。
不是我所以为的那种逼迫自己的改变,而是学习一种深沉的对自我的爱,一种坚定的自我捍卫与维护。
疾病最终促成了我人格更加完整,也使得我能够再爱他人。
我学会了充分地利用没有犯病的时间,也相信疾病不是在白白地折磨自己。
虽然我不能预言自己的未来,但我却不再为未发生的事情拧巴。
死亡真的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我来到了我的三十岁。
墓地
和墨清相处了两天,彼此更加熟悉,明显感觉到墨清和我亲近了很多。
要知道他和人交往还是有一些拘谨的。
后来墨清告诉我,正是因为亲近了,临别前他对我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是第二天下午,墨清犹犹豫豫地对我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然后补充:“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去。”
哪有不愿意的道理?我很好奇,立刻答应,再问:“去哪里?”
他答:“我外公的墓地。”
我们驱车出城,一路攀高,抵达桐梓下属乡镇一个村庄。
途中,墨清买了香、蜡烛和纸钱。
他说:“以前我都和爸妈一起来祭祖,今天是第一次自己来。
今后我会经常一个人来,我想我可以代表自己的家庭了。”
他告诉我,小时候,他特别害怕去墓地。
前些年,外公去世,他参加了葬礼。
“打那之后,我觉得死亡是一件可以直面的事情了。”
我不能完全判断墨清带我去他家族墓地的原因。
但我相信,一定是他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被触动了。
与同龄人相比,我拥有更多接近死亡的体验,这也使得我最终习惯且不再畏惧。
我身体一直很不好用,近视到了一千多度。
父母带我挺难的,真难为他们。
我四五岁时,患了淋巴结发炎,发烧、咳嗽、流鼻血,整整病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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