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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嗣同以死警世(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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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自号“臾生”

,其悼亡诗极悲怆:“盱衡禹贡尽荆榛,国难家仇鬼哭新。

饮恨长号哀贱妾,高歌短叹谱忠臣。

已无壮志酬明主,剩有臾生泣后尘。

惨淡深闺悲夜永,灯前愁煞未亡人。”

临刑时,谭嗣同从容慷慨,激越豪壮,只说了十六个字:“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我在想,当谭嗣同戴着枷锁,在槛车里向围观者大呼,希望得到觉醒的回应,希望听到愤怒的反响,希望看到同情的眼光,希望他的血没有白流……然而这班一脸亢奋的观众,会有什么呼应吗?他们只对马上就要被砍掉的头颅感兴趣,而对这位革命先驱的豪言壮语,绝对无动于衷吗?本意以一死令国人警醒的这位革命者,其最大悲哀莫过于他脑袋被砍掉时,京城市民的无动于衷了。

20世纪40年代末,这座城市还叫北平,南城一带,居民稀疏,街市冷清,破房旧院,路窄巷挤,很难想象清末百姓“到菜市口看杀人去”

时,那万人空巷的场面,竟堵塞在这样仄隘湫陋的地段,不免为烈士临终场面之局促、之龌龊,感到窝囊。

对好看热闹的中国人来说,戏文是主要的,角儿更为主要,至于戏园子的好赖,是无所谓的。

京剧翻译成英文,叫做Beijing Opera(北京歌剧),尽管它出现过梅兰芳等许多名演员,而清朝历经三百多年,民国又历经三十多年,这座城市从来没有一间像点样子的戏院。

这就是北京人既能穷讲究,又能穷凑活的习性了。

几百年来,他们很满足这份厂甸庙会式的看杀头的娱乐,这个不花钱、不打票的血淋淋的真实场面;这些可供好些日子里,饭后茶余,对被杀头者或褒或贬的说话由头。

挤就挤吧,挤着热闹;杀就杀吧,杀头好看。

至于杀谁?谁杀?为什么杀?为谁而被杀?这些看戏的老百姓们,是不去想的。

一生觉悟追求,力主挽危图强,锐意改革维新,誓志献身中华,哪怕砍头也死不瞑目。

这最后一句令其闭上眼睛的抚慰之语,告诉冤魂“头上有天”

,其实在那个昏天黑地的王朝末日里,上既无天,下也无地,那些看热闹者的浑浑噩噩,其实倒是对革命者苦心孤诣的暗讽。

不过由此倒也证明,作为先知先觉者,与那些后知后觉的民众之间,确实存在着不被理解的鸿沟,这才是他九泉下无法排遣的寂寞和苦恼呢!

甚至一个多世纪过去,又有多少人在菜市口会想起来中国知识分子的这场“百日维新”

、士子们最后的孤注一掷呢?

然而,1898年“六君子”

之死,清廷的丧钟随之敲响。

1911年辛亥革命成功,从此,菜市口作为行刑开杀的法场历史也就结束。

但是,回顾三百多年的清王朝,那刽子手的大刀片儿,到底在这里砍下了多少人头,恐怕是永远也统计不出的数字了。

1949年秋天的一个傍晚,我为了寻找这段并不久远的历史,竟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得出杀场何在?而更多的人颇讶异我的好奇。

也许那时革命成功,新中国成立在即,对于改良主义的失败者,懒得提它,不屑提它,大家竟十分生疏起来。

颇费几分周折,才打听到“我自横刀向天笑”

的谭嗣同掉脑袋的地点,那里已无任何标志,更甭说纪念物了。

想到那些抛洒在菜市口的血,对于甚嚣尘上的几成定论的康、雍、乾三朝,为中国历史上最兴旺繁荣的“盛世”

说法,很不以为然,相当不以为然。

窃以为这是一些急功近利者,故作惊人语,说得太过头的大话。

这三位皇帝,虽然在奠定中国的一统局面,划定国土的疆域版图上,是做出巨大贡献的。

然而,“盛世”

二字,是加冕不到他们头上的。

第一,在经济上,并未达到汉朝孝文、孝景年间,“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货财;京师之钱累钜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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