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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从后视镜里对上了青年的黑瞳：“你那天要是留在组织里，说不定还不会沦落成今天这个下场。”
竹取无尘已经完成了最痛苦的清创步骤，正在将止血的药物重新按上去，整个人累得几乎虚脱在了真皮座椅里：“性质不一样，大人。”
那天要是不跑，他就是被俘，到时候就算是被救出来，他也再也没有跳回组织的可能性，就算没被救出来，黑泽阵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和他心平气和地聊天。
————怕他们两个已经在审讯室里打得你死我活了。
而且万一救他的时候，再把诸伏景光他们牵扯进来，然后一起暴露，功亏一篑怎么办？
怎么想都是等他跑了，再从公安叛逃回组织比较划算———因为这样无人受累啊！
就是过程中出现了这么一丢丢丢丢的小意外而已。
不过这番话在琴酒的耳朵里，又是另外一种解读了。
卧底被组织追杀，是应得的结局，而卧底放弃逃跑留在组织，则是对信仰的凌迟。
嗤，信仰。
“所以，”
琴酒随意地弹了下烟灰，“你就特意回去，看着你的信仰崩塌？”
“………？”
竹取无尘已经处理好伤口，医疗箱也同样被整理归位。
他偏头靠住了车窗，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没理解。
过了半晌，才极慢地眨了下眼，大概率是高烧加脱力，导致得有些意识模糊。
什么崩塌？他的什么？信仰什么？
这人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阿蒂斯在他背后捅刀子的时候他都没有信仰崩塌，更何况日本公安？
他完全不在意好吧。
青年随意地笑了一下，整个人靠回了后座，伤口依旧一抽一抽地跳着疼：“随你怎么想吧。”
声音依旧低哑，透着浓浓的倦意。
“反正我们的目的最后达成了就行。”
车内陷入沉默，琴酒最后从后视镜里审视了一眼后方那个面色依旧惨白的人，手中的那只未燃尽的烟按熄在了车载烟灰缸中。
“地址，”
他开口，声线中不再带有探究的意味，闲聊时间彻底结束，“你要去的地方。”
青年瞄了一眼窗外浓黑的景色———公安早就已经追查不到这里了。
竹取无尘顿了半晌，顶着早已经涌上来的困意，缓缓哑声报出一个明显是居民楼的地址。
“等到了附近…”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整个人不自觉地缩在了座椅角落里，身体有些蜷起，那是一个已经疲惫到极致，甚至有些脆弱的姿势。
先前针锋相对的凌厉似乎都快被高热和失血蒸干，只留下一种质感近乎透明的倦态。
话语突兀地断在了这里，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喉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缓和半晌，那句话才被他完整而平稳地送出：
“我自己下去就行。”
琴酒没有回应，只是在伏特加明显有些错愕的表情中对着对方微微颔首。
保时捷按照指令，在夜色中调转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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