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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己深，乾清宫的灯火却未熄。
皇帝萧衍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漫天飞雪。
李德全垂手侍立在后，屏息静气，不敢打扰。
“李德全。”
皇帝忽然开口。
“老奴在。”
“你说，云家那丫头今日那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李德全腰弯得更低：“老奴愚钝，不敢妄议。”
皇帝哼笑一声：“你这老滑头。
朕让你说，你就说。”
“是。”
李德全斟酌着词句，“老奴瞧着，云小姐不像撒谎。
她提到幼年长于乡野时，眼中确有涩意。
只是……这番话偏偏在冲喜旨意下达后说出，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巧合？”
皇帝转身，目光锐利，“朕看未必。
这丫头聪明得很，知道如何引起朕的注意，又不显得刻意。”
他走回御案前，手指敲着桌面：“嫡女长于乡野，庶女精于教养……云文渊这个丞相，当得可真是‘公正’啊。”
话语中的冷意，让李德全打了个寒颤。
“陛下，是否要召云相问话？”
“问话？”
皇帝摇头，“问什么？问他为何亏待嫡女？他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搪塞。
家风不严，治家无方……这些罪名，动不了他的根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朕要看的，是实据。”
“陛下的意思是……”
“派‘影卫’去。”
皇帝压低声音，“暗中查探丞相府内，嫡庶用度、待遇差别，尤其是柳媚儿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记住，要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李德全心下一凛。
影卫，天子首属的暗探，专司监察百官、刺探隐秘。
一旦出动，便意味着皇帝对臣子己生忌惮。
“老奴这就去安排。”
他躬身退下。
暖阁内重归寂静。
皇帝重新拿起那份关于太子病情的奏折，目光却飘向远处。
云芷清冷的面容在眼前浮现，还有她提到妹妹云瑶时，那一闪而过的黯然。
若她所言属实……
那这桩冲喜婚事，就不仅仅是婚事，而是朝堂党争、后宫倾轧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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