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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线：十二月初的清晨，办公室
辞职信只有三行字。
王江水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许久。
窗外陆家嘴的晨景他己经熟悉——东方明珠的尖顶，金茂大厦的玻璃幕墙，黄浦江上早班的轮渡。
三个月前，这一切还让他心潮澎湃。
现在，他只觉得平静。
他点击发送。
邮件主题是“辞职申请”
，正文很简单：“因家庭原因及个人发展规划，申请离职。
感谢公司培养，工作交接己完成。”
几秒钟后，李雯的内线电话打进来。
“江水，来我办公室。”
李雯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整洁，冷清。
她示意江水坐下，把打印出来的辞职信放在桌上。
“考虑清楚了？”
她问。
“清楚了。”
江水点头。
“你母亲的病情我知道，但可以请护工，或者接来上海治疗。”
李雯双手交握，“江水，你是我带过最踏实的新人。
再待两年，晋升主管没问题。
现在放弃，太可惜。”
江水看着李雯。
这位女上司一向严厉，但此刻语气里有难得的真诚。
“李总，谢谢您。”
他说，“但我不是放弃，是选择。”
“选择什么？回县城？做电商？”
李雯皱眉，“江水，你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了。
理想和现实，你要分清楚。”
“我分得很清楚。”
江水语气平和，“在上海，我能过上体面的生活，但那种生活……离地太远。
我想做点离地近的事，做点能摸得着、看得见结果的事。”
李雯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女孩，”
她忽然说，“叫黄露梅的，是和你一起？”
“是。”
“你为了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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