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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捻须不语。
贾雨村长叹一声，面上浮起苦涩与愤懑交织的神情，转向贾政道：“并非晚生妄言，自问为官时尽心任事，只知为民，不料因此开罪了若干小人，竟罗织罪名参劾于我……实在令人扼腕。”
说罢眼眶微红，几乎垂泪。
贾政温声劝慰：“往事己矣，所谓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
由此看来，你将来的前程定然不可限量。”
贾雨村拱手谢道：“多谢世叔吉言。”
又叙谈片刻，贾政才看向王艺：“今日叫你来，一是让你见识真正有才学之士，二是有件事要交代你去办。”
王艺望了贾雨村一眼，向贾政道：“姑父请吩咐，侄儿自当尽力。”
贾政不禁笑骂：“倒学会跟我兜圈子了！
方才与雨村论及兵务，他颇有见解，我己修书一封，你带回家去交给你父亲。
雨村熟读兵书，所筹谋诸条确属真知灼见，若能择善采纳，于朝廷大有益处。
就这么同你父亲说，可听明白了？”
王艺接过信函，强忍住当场拆阅的冲动。
这贾雨村确有些才干，可惜利欲之心太重，于己有利时自是忠心殷勤，一旦无利可图，只怕转眼便是白眼狼。
“雨村兄以为，朝廷若欲征伐漠北，当以何事为先？”
王艺将信函轻置于案几上，含笑问道。
贾政面色一沉，随手拿起桌案上的书册翻阅，并不接话。
贾雨村却无半分不悦，身体微微前倾，正色答道：“北虏近年遭逢天灾，料必南下侵扰，此本不足为虑。
只因北虏各部松散，难以凝聚成势，危害尚轻。
倘若朝廷贸然发兵征讨，北虏各部求生心切，反而可能团结一致，到那时，纤芥之疾恐成心腹大患。
故而，在下以为，朝廷当先遣使前往漠北，以重开互市为饵，最好能令各部彼此争斗、结下血仇，此其一；整饬边镇，修缮关墙，步步为营，此其二。
朝廷若能依此计而行，北虏之患不足为虑。”
言谈间意气风发，侃侃而谈。
贾政点头赞叹：“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王艺却以指节轻叩案几，语气平淡：“北虏历来畏威而不怀德，草原之上强者为尊。
若依雨村兄之谋，坐视各部相互吞并，必将催生新的强权。
再者，以互市为诱饵，行诡诈之计，诸部非但不会感恩，反会深恨朝廷，遗祸更烈。”
贾政冷声斥道：“纸上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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