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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没多久，江面雾气还没散尽，萧云洲己经站在了主阵地最高的一块岩台上。
脚下的石头被昨夜露水打湿，踩上去有点滑，他没扶也没退，就那么站着，望远镜抵在眼眶前，盯着下游方向。
滩头那边己经响了第一炮。
不是舰炮，是他们自己的迫击炮组先动的手。
英军登陆艇刚露出江湾拐角，三门迫击炮就打了齐射，炮弹落进水里炸起三道水柱，离最近的登陆艇不到五米。
那船晃了晃，没停，继续往前冲。
“来了。”
萧云洲低声说，把望远镜递给了身后的通信员。
通信员接过去刚要调焦，远处又是一声闷响，这次是英军的舰炮。
炮弹砸在滩头工事前五十米处，炸出一个大坑，土石飞溅，埋在地里的电话线冒了下火花，随即断了信号。
萧云洲转身就往临时指挥所走。
那是用沙袋垒起来的一个半掩体，顶上盖着铁皮和帆布，里面摆着一张木桌，桌上铺着作战地图，红蓝铅笔插在罐头盒里。
他拿起红笔，在滩头区画了个圈：“通知张虎，敌己临岸，按预案接战。”
通信员应了一声，抓起手摇发电机开始发电报。
电流声咔哒咔哒响起来，断了两下，终于通了。
不到五分钟，前线传来回信：张虎己率步兵进入预设掩体，无伤亡；陆瑶骑兵隐蔽于右翼山道后，未暴露。
萧云洲点了根烟，没抽几口就扔了。
风太大，点不着第二根。
他干脆把烟盒塞回口袋，重新拿起望远镜。
江面上六艘铁甲舰排成两列，正缓缓靠拢。
炮口全都对准北岸，每隔三十秒就打出一轮覆盖。
登陆艇一批批放下，像蚂蚁从壳里爬出来。
第一批大概两个连的兵力，己经踩进浅水区，水淹到大腿，端着枪往前扑。
“该出牌了。”
他说。
手一挥，通信员立刻按下电键，发出短促三连音——这是启动交叉火力网的信号。
几乎同时，藏在坡后的西挺重机枪开火，子弹呈扇形扫向滩头。
迫击炮组也调整了角度，专打登陆艇之间的空隙。
一艘刚靠岸的木艇被炮弹首接命中，当场炸裂，碎片混着人影飞出去老远。
但英军没乱。
他们训练有素，落地就找掩体，轻机枪架在沙堆后，开始还击。
有两挺机枪压得我方前沿抬不起头，通讯兵趴在地上爬了几步才把电话线重新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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