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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还在吹,带着烧焦的铁锈味和湿泥气。
萧云洲站在高坡上,肩头的大氅被风掀动,右手搭在怀表盖上,指尖轻轻敲了三下。
西点十七分,时间没变。
他没动,也没下令撤防。
敌舰是退了,但滩头残骸还在冒烟,火光虽弱,仍能照出几具未拖走的尸体轮廓。
他盯着江面最后一缕雾影消失的方向,闭了眼。
脑海里,那幅残破古卷缓缓浮现——兵火图。
图面比昨夜清晰了些。
原先只标红点的地方,多了些细微纹路,像是山脊走向被重新勾勒过。
他心念一动,将注意力集中在英军最后集结的滩头区域。
一个金斑突兀闪现。
不在部队密集处,而在靠江心的一艘驱逐舰尾部甲板附近。
虚影轮廓隐约可见,穿着长外套,手扶栏杆,正对着岸上望远镜扫视。
旁边没有文字,只有个极淡的标记,像是一枚旧铜印压出来的痕迹。
他睁眼,抬头看向江面。
那艘驱逐舰早己驶远,但昨夜炮击节奏他记得清楚:每次火力调整前,都有旗语从舰尾发出;而探照灯转向的时机,也总慢半拍,像是等人确认。
这人,就是指挥官。
他重新闭眼,调取记忆中的行动时间线。
凌晨一点零八分,敌方首次尝试登陆;一点二十三分,我方地雷阵引爆;一点三十五分,对方改用侧翼小艇迂回——每一次战术变更,都与那个金斑的移动轨迹吻合。
不是误判。
是真的锁定了。
他睁开眼,呼吸依旧平稳,但指节己绷紧。
这不是简单的信息升级,而是把敌人的脑袋挂在了刀尖上。
往后只要对方敢露头,他就能一刀劈下去。
可问题也来了。
这标记能维持多久?实时更新吗?会不会有延迟?要是敌人换人、设假目标呢?
他不敢轻信。
系统不说话,也不提示规则。
每一次功能解锁,都得拿命去试真伪。
上次推演山谷伏击,他连算三次才敢布雷;这次更凶险,斩首行动一旦失败,不仅打草惊蛇,还可能暴露自己有超常侦察能力。
列强那边不是傻子。
冯·克劳伯那种人,哪怕只嗅到一丝异常,都会立刻切断通讯频段、启用备用指挥链。
到时候别说金斑,连红点都可能变成迷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些汗,但他没擦。
这是身体在提醒他疲劳,可脑子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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