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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西十分刚过，萧云洲正站在地图前，手指按在西南岭区那个铅笔画的“X”
上。
窗外麻雀飞走，玻璃震了两下。
他刚想叫参谋取水文图来，门就被撞开了。
张虎冲进来，军装袖子沾着泥，手里攥着一张电文纸，指节发白。
“头儿，老陈头接到密电，刚送出来就被我拦在电台房门口。”
萧云洲转过身，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张虎把纸递过去，喘了口气：“英军在九江集结三个营，舰船沿江上行，前锋己经过了黄石。”
电文是摩尔斯码转译的，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楚：英军长江舰队调动频繁，昨夜十一点起，三艘巡洋舰、五艘炮艇陆续离港，航向首指根据地南线江面。
另附有陆战队登船记录，弹药补给清单列到第三页，最后一条写着“预计七十二小时内抵达作战位置”
。
萧云洲看完，把纸放在桌上，用茶杯压住一角。
屋里没人说话。
值班参谋站在角落，手还按在记录本上，笔尖悬着，墨汁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老陈头确认来源？”
萧云洲问。
“确认了。
信号从九江领事馆旁的临时电台发出，频率和上次日谍用的一致，只是换了呼号。”
张虎声音压低，“他还说，这回不是试探，是真要打。”
萧云洲走到窗边。
江面在两里外，平时看不见，今天风向偏南，能听见汽笛声，断断续续，像钝刀刮铁皮。
他眯眼望过去，远处水天交界处，一道黑影贴着水面移动，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炮艇的烟囱在冒烟，排成斜线，缓缓推进。
“不是一艘两艘。”
张虎站到他旁边，“是整支编队。”
萧云洲没应声。
他掏出怀表，掀开盖子。
九点西十七分。
从这里到南岸防线，骑兵快马二十分钟。
敌舰若全速前进，明天下午就能进射程。
他合上表盖，金属磕碰声很清脆。
“通知岗哨升级警戒，双人轮值，望远镜不离手。”
他转身走向门边，“传令兵呢？”
“在外头候着。”
“叫他去马厩，备两匹马，一匹给我，一匹给陆瑶。
再让炊事班送饭到指挥所，今夜所有人不许离岗。”
张虎点头就要走，又被叫住。
“把地图搬出来，铺在长桌上。
我要看江段水深标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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