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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来。”
他说，“这次我要亲手打每一根枪管。”
萧云洲走进厂房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王麻子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脊背流下，在煤灰里划出几道沟。
他正抡锤敲打一段通红的铁条，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旁边堆着十几根己经成型的枪管，全部被打上标记，分开放置。
几个工匠围在边上，没人敢说话。
空气里全是血腥和焦味。
萧云洲没靠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他右手插在大氅口袋里，握着怀表。
表壳发烫，是他一路攥着的。
他走出来，脚步声惊动了人。
王麻子停下锤子，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几秒。
“你要验哪一批？”
王麻子先开口，声音沙哑。
萧云洲没回答。
他走到一堆枪管前，弯腰拿起一根。
表面光滑，重量均匀。
他翻看接口处，焊缝紧密，无裂痕。
“这批什么时候出的？”
“昨晚。
用新选的矿石，脱硫三遍。”
“试过射击吗？”
“没。
等你下令。”
萧云洲点头，把枪管放回原位。
他走到王麻子面前，看着他满是烟灰的脸和包扎的手。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
他说。
王麻子摇头。
“因为你比谁都怕造出烂枪。”
萧云洲说，“你父亲死在这上面，你也差点死在这上面。
所以你不会故意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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