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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现在不能睡。
一旦睡过去,意识松了,就再也拉不回来。
他必须清醒,必须撑住。
他伸手摸向桌角。
匕首还在那里。
他抽出刀,在桌边刻下第一道痕。
横线,不深,但清晰。
一小时。
然后继续敲。
枪声越来越密。
中间夹着炮响,震得茶杯底下的水纹乱颤。
他听见有伤员被抬过门口,有人喊担架,还有人在哭。
声音都被挡在门外,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没睁眼。
脑子里回想以前的事。
不是这个世界的,是上一世的。
沙漠,夜里,他和小队被困在山沟里。
通讯断了,弹药剩最后三十发。
上级命令他们坚持七小时,等天亮支援。
当时也是这样,靠数心跳撑过去的。
他开始默念。
撑住,就能翻盘。
撑住,就能翻盘。
撑住,就能翻盘。
一遍又一遍。
手指不停敲。
第二道刻痕划下去。
两小时。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体力耗尽。
头痛得像要裂开,太阳穴突突首跳。
他忽然起身,走到墙角,拎起水盆,把整盆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刺骨。
他喘了口气,回到座位。
第三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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