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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
靠墙的木板床上,躺著一个人,盖著薄被,几乎看不出起伏。
听到动静,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艰难地侧过头。
正是白寡妇。
与几年前那个尚有几分风韵、眼神活泛的女人相比,眼前的她几乎脱了形。
脸颊深深凹陷,面色蜡黄中透著灰败,头髮乾枯稀疏,眼神浑浊无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著。
看到何大清和傻柱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微弱的、类似惊讶或恐惧的情绪,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何大清走到床边,俯下身,低声说了几句。
白寡妇听著,浑浊的眼睛里慢慢积聚起一点水光,然后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破旧衣服,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半包吃剩的药。
何大清小心地將白寡妇扶坐起来,给她披上件最厚的旧袄。
傻柱站在门口,看著父亲费力地搀扶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心里那点厌恶忽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有点堵得慌,说不上来是怜悯还是別的。
他终究没上前搭手,只是对车夫喊了句:“师傅,搭把手,把人扶车上去,小心点!”
车夫见多了这种场面,也没多问,帮著何大清把轻飘飘的白寡妇搀扶到三轮车铺了层旧褥子的车板上。
何大清自己则坐在车板边缘,护著她。
傻柱把那个小包袱扔上车,自己跳上了车夫旁边的位置。
三轮车吱吱呀呀地驶离了大杂院,穿行在四九城的胡同里。
白寡妇闭著眼睛,似乎昏睡,又似乎在忍受著痛苦。
何大清低著头,看著车板,一言不发。
傻柱则看著前方,心里乱糟糟的,想著回去怎么跟院里人解释,怎么安置,怎么面对雨水和春阳,还有……那间马上要到手的房子。
果然,当这辆奇怪的三轮车停在四合院门口,傻柱和何大清搀扶著(几乎是架著)气息奄奄、面目全非的白寡妇走进来时,整个院子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正在水池边洗衣服的二大妈张大了嘴,手里的棒槌掉进了盆里。
阎埠贵从屋里探出头,眼镜差点滑下来。
易中海闻声出来,看到这情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其他邻居也都停下手里的事,或明或暗地注视著这诡异的“一家三口”
。
傻柱脸上火辣辣的,硬著头皮,扯著嗓子喊了一声,试图解释,声音却乾巴巴的:“那什么……我爸接回来了!
这位……这位白……白婶,身体不大好,我爸说……说不能不管,先接回来住两天……”
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苍白无力。
何大清没理会眾人的目光,也没看任何人,只是低著头,全力搀扶著白寡妇,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朝著中院、何雨水那间屋的方向挪去。
白寡妇几乎將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头垂著,白的头髮散乱著。
易中海到底是一大爷,嘆了口气,走上前,对傻柱低声道:“柱子,这事儿……你怎么不提前商量商量?这……这像什么话?”
他又看了一眼何大清和白寡妇的背影,摇摇头,“先安顿下吧,救人要紧。
其他的……以后再说。”
傻柱像得了特赦,连忙点头:“哎,哎,一大爷,您说得对,先安顿,先安顿!”
他赶紧上前,帮著何大清把白寡妇弄进了何雨水那间屋。
屋里已经提前打扫过,还算乾净。
何大清把白寡妇小心地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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