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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刚过，梆子声还在巷口悠悠荡着，萧家主宅东院就亮起了灯。
谢兰君披着外裳从侧房快步窜出来，手里攥着条湿帕子。
没走正门，绕到后廊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屋里没动静，谢兰君推门进去，烛火“腾”
地跳了一下。
床榻上躺着萧震霆，盖着厚被，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喘气跟拉风箱似的又浅又急。
额头沁着冷汗，右手搭在胸口，指节一个劲抽。
听见脚步声，眼皮颤了颤，愣是没睁眼。
“老爷。”
谢兰君蹲下身，把湿帕敷在萧震霆额头上，“太医来了，在前厅候着。”
床上的萧震霆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跟疼到极致硬憋回去的似的。
谢兰君起身走到门口，朝外喊：“请太医进来吧，老将军怕是撑不住了。”
话音落了还没半盏茶，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青色官袍的老者提着药箱进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是朝廷派来查边关将领健康的陈太医，五十来岁，脸刮得铁青，一看就是查病查出事的老手。
陈太医走到床前，二话不说伸手探脉。
手指刚搭上腕子，就觉这脉象平稳有力，压根不像重病的人。
陈太医皱着眉换手再试，左右摸了个遍，越摸越不对劲。
“老将军？”
陈太医低声唤。
床上的萧震霆不动弹，就从鼻腔里挤出点气音。
陈太医退后半步，盯着那张灰败的脸瞅了半天，终于开口：“夫人，恕我首言——老将军脉象没啥毛病，气血通畅脏腑调和，压根没大碍。”
谢兰君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腹前，低声道：“可他昨夜忽然倒下，说心口跟压了块石头似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让人灌了参汤，也没见醒。”
“那也是虚症。”
陈太医摇头，“要么是思虑太重，要么是喝酒伤了胃，不是急症。
依我看，静养几天，吃点清淡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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