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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突——”
拖拉机烧着劣质柴油，喷出一股股黑烟，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疯狂颠簸。
每一次剧烈的起伏，都让车斗里的赵建国心往上提到嗓子眼。
他紧紧抓住车斗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公社的方向，嘴里不停地催促着：“再快点！
给老子再开快点！”
通讯员小张蹲在角落里，脸上的血色还没恢复，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完了……完了……李院长都说准备后事了……”
车斗里另外两个人却与这片焦躁格格不入。
陆恒像一尊铁塔，稳稳地站在沈卿卿身后，双脚如同扎根在晃动的车板上，为她挡住了大部分迎面灌来的冷风。
他的手里，除了那根从不离身的铁镐，还多了一个陈旧的布包，那是方德正的银针。
而沈卿卿，这个事件的中心人物，只是安静地坐着。
拖拉机的剧烈颠簸没有让她有半分不适，她的个子太小，坐在车斗里，两条腿晃荡着，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大人带去赶集的好奇娃娃。
赵建国焦虑的目光扫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现实的冷水浇得摇摇欲坠。
一个西岁的女娃，真的能救一个被县医院院长判了死刑的产妇？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病急乱投医到了这种地步。
可一想到吴书记爱人要是在他红星大队的地界上没了，那后果……他不敢想，只能把这根荒唐的救命稻草抓得更紧。
拖拉机一个急刹，终于在公社大院门口停下。
不等车停稳，赵建国就第一个跳了下去，踉跄了几步，冲着一座亮着灯的青砖瓦房跑去。
“吴书记！
吴书记！
我把人请来了！”
还没到门口，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混杂着女人的哭声和男人压抑的喘息，让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屋门口围着好几个人，一个中年妇女哭得差点昏厥过去，正是书记的母亲。
她看见赵建国领着一个西五岁的小女娃过来，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冲上来就推搡着赵建国。
“赵建国！
你这是干什么！
我家都这样了，你带个小娃儿来添什么乱！
看热闹吗？滚！
都给我滚！”
“婶子！
你听我说，这……”
“听你说什么！
人都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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