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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那句话一出口，整个牛棚内外，那股子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的喧嚣，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断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不太够数？
这小女娃在说什么胡话？
王二麻子举着布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狂喜和狰狞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蒙上了一层错愕。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耳边嗡嗡作响。
这女娃子什么意思？她怎么知道数不对？
不可能！
她绝对是在诈我！
对，她一个小屁孩，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王二麻子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吼道，“偷了东西还敢狡辩！
钱就在你这搜出来的，你还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却透着一股虚浮，像是给自己壮胆。
“王会计，你别急。”
沈卿卿的声音依旧平稳，她的小身板在提着铁镐的陆恒身后，显得格外弱小，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你刚才当着全村人的面，在大队部门口，在所有叔叔婶婶的面前，亲口说，队里丢了三十块钱，五十斤的全国粮票，对不对？”
她没有看王二麻子，而是问向周围的人群。
“对！
二麻子是这么说的！”
“没错，我听得清清楚楚，三十块，五十斤粮票！”
人群里立刻有人大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愚弄的火气。
“那好。”
沈卿卿转向黑着脸的队长赵建国，“队长，既然是人赃并获，那总得让大家伙看个明白。
劳驾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王会计手里的‘赃物’，点一点，看到底是多少。”
这话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
赵建国本来就觉得这事处处透着蹊跷，一个西岁的小娃，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大队部偷东西？现在更是疑窦丛生。
他没有犹豫，一把从王二麻子手里夺过那个蓝布小包。
动作干脆利落，不容拒绝。
“队长，你……”
王二麻子急了，伸手就想去抢。
“你干什么！”
赵建国一把将他推开，宽厚的手掌推在他胸口，让他踉跄着后退两步。
赵建国厉声喝道，“做贼心虚吗！
全村人都看着呢！”
王二麻子被他一喝，顿时不敢动了，只是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赵建国的手，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喉结上下滚动。
赵建国不再理他，把布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那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
“哗啦”
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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