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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棚里的空气因沈卿卿那句话而凝固。
夜风从墙壁的破洞里灌入，吹得火苗不安地跳动，将两人的影子在土墙上拉扯得忽长忽短。
陆恒高大的身影纹丝不动，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在昏暗中，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他腰高的小女孩。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热流，随着沈卿卿这句话，又开始滚烫起来。
那是一种被赋予了全新方向的力量。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去北方做什么。
他只是用那把刚刚因为吞服药丸、排出杂质而变得有些嘶哑的嗓子，吐出两个字。
“何时？”
不是去不去，而是什么时候动身。
沈卿卿平静地看着他。
陆恒的变化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那颗药丸不仅洗去了他身体的沉珂旧伤，更淬炼了他的精气神。
那股盘踞在他身上的戾气和死气被一股磅礴的生机取代，让他像一把开了刃的刀，锋芒内敛，却更加危险。
“不急。”
沈卿卿移开目光，看向在草堆上睡得正香的孙奶奶，“这件事，要先告诉奶奶。”
这个临时的三人家庭，每一个成员都有知情和选择的权利。
她走到孙奶奶身边，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
“奶奶，醒醒。”
孙奶奶在睡梦中被叫醒，有些迷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怎么了卿卿？是饿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火堆旁的陆恒，以及气氛不对的沈卿卿，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出啥事了？”
“奶奶，”
沈卿卿盘腿坐在她面前，神情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郑重，“我找到我爹的消息了。”
“啥？”
孙奶奶的睡意瞬间跑得一干二净，她一把抓住沈卿卿瘦弱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真的？我的老天爷！
是真的吗卿卿？你爹在哪？他还活着？”
一连串的问题，透着老人发自内心的激动和欢喜。
在她心里，沈卿卿和陆恒就是她的亲孙子孙女，能找到亲人，是天大的好事！
“他还活着。”
沈卿卿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她看着孙奶奶激动得泛红的眼眶，继续说，“他在北方，一个叫‘长城军区’的地方当兵。”
“长城军区……”
孙奶奶念叨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当兵好，当兵保家卫国，是荣耀！
那……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找他？北方……北方远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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