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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棚里的日子，确实好过了。
破洞的屋顶被陆恒用石头和黄泥堵得严严实实，虽然难看，但总算不漏风了。
墙角的破缸里，糙米盖过了缸底，旁边还放着七八个鸭蛋和一小袋红薯干。
这些都是村民们送来的。
求她看过病的，或是想跟她拉关系的，都变着法子送点东西过来。
不多，但足以让这个临时的家，有了烟火气。
孙奶奶每天乐呵呵地把鸭蛋擦了又擦，像是对待什么宝贝。
在她看来，有吃有喝，不受人白眼，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傍晚，孙奶奶用那几个鸭蛋，煮了一锅喷香的野菜蛋花汤。
金黄的蛋花浮在绿色的野菜间，热气腾腾。
“卿卿，快喝，补补身子。”
孙奶奶盛了满满一碗，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沈卿卿面前。
沈卿卿接过碗，却没有立刻喝，她的目光落在陆恒身上。
陆恒正埋头喝汤，速度很快，碗沿几乎碰到了鼻子，喉结上下滚动。
他那只握着碗的手，手背青筋凸起，还在微微发颤。
那是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导致的力竭。
“陆恒，你今天又去后山了？”
沈卿卿问。
陆恒喝汤的动作停下，点了点头。
牛棚的柴火，都是他一个人从山脚下砍回来的。
“以后别去了。”
沈卿卿说。
陆恒抬起头，眼里是不解。
“柴火要烧完了。”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
沈卿卿没解释，她将自己的碗推到陆恒面前：“你喝。”
陆恒看着那碗几乎没动过的汤，摇了摇头，又把碗推了回去。
沈卿卿正坐在门槛上，用一块锋利的石片削一根小木棍。
吃饱饭，只是活下去的第一步。
她很清楚，村民们的敬畏，完全建立在她“能救命”
的本事上。
可她手里有的，不过是些随处可见的清热、止泻的草药。
这些东西，能治个头疼脑热，却改变不了他们三人长期营养不良的孱弱身体。
尤其是陆恒，他那股子拼命的狠劲，全靠一口气撑着，底子早就亏空了。
她需要更好的药，能真正固本培元，甚至伐毛洗髓的药。
那些东西，不会长在人来人往的田埂上。
“我去后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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