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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熙站在院门口恭敬候著，雪粒还粘在云熙的发间，细碎的白落在乌黑的鬢角，衬得她本就莹白的脸更像浸了月光。
待看清廊下那道玄色身影时，她的眸子猛地颤了颤。
痴痴地望著他，忘了该有的规矩。
后知后觉想起礼数，云熙慌忙低下头，裙摆刚要屈膝，手腕却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
萧贺夜的指腹触到她冰凉的衣袖，才惊觉自己竟下意识拦了，帝王的自尊让他迅速收回手，连语气都冷了几分：“不必多礼。”
云熙垂著眼，长睫掩去眸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像雪落：“嬪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
萧贺夜的回应没带半分暖意，却率先抬步往殿內走。
云熙低眉顺眼地跟上，晚棠和白芷早识趣地退到廊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蔡公公站在廊柱旁，瞧著殿內映出的两道身影，偷偷捋了捋袖子。
陛下这几日在养心殿翻奏摺时总走神，如今到了常安院，眉宇间的郁色总该散些了。
殿內只燃著半炉残炭，青砖地透著寒气，连窗欞上的冰都没化透。
萧贺夜刚踏进来，眉峰就拧得更紧，目光扫过立在身后的云熙。
她穿的还是前日那件月白襦裙，领口的绒边都塌了些，哪还有前几日明媚的模样。
是生他的气了？
还是內务府剋扣了用度？
他没细想，转身就喊了蔡公公：“传孤的话，寒冬未过，常安院的红罗炭一日三添，若敢有半分剋扣，或是让孤再瞧见这殿內的寒样，就摘了內务府总管的脑袋！”
“奴才遵旨！”
蔡公公忙躬身退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几个小太监就抬著暖炉进来，很快就將殿內的寒气驱散了。
萧贺夜坐在软榻上。
他没看云熙，却能察觉到她的动作。
云熙端著茶盏过来，將茶盏递到他面前，全程没说一句话，像株安静立在角落的兰草。
终究是耐不住这沉默，萧贺夜抬眼，语气依旧冷硬：“孤瞧著你这几日，倒比殿外的雪还冷些。
是常安院的炭火不够，还是孤没来，你不称心？”
云熙的睫尖颤了颤，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茶盘上。
她却还摇著头，声音带著哭腔却硬撑著：“嬪妾没有不称心。”
这话听得萧贺夜心口发闷。
明明眼眶红得像浸了血，却还嘴硬。
他本想再冷斥两句，可瞧著她站在那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气自己：从前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帝王，如今竟被个小女子牵著心绪走，连政务都分了神。
“没不称心，那哭什么？”
他放软了语气，却没料到话音刚落，云熙的眼泪就掉得更凶了，连鼻尖都红透了。
萧贺夜喉结滚了滚，竟有些无措：“孤……不是要凶你。”
“陛下好端端的，怎么会来常安院？”
云熙转了半边身子，声音轻得像撒娇，却藏著委屈。
“这几日，宫里都在说，陛下日日宿在邀月殿，连冷姐姐的手炉都是暖玉做的……”
萧贺夜被她这话气笑了，丹凤眼微挑：“整个天下都是孤的，常安院自然也是孤的，孤想来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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