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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房窗棂透进头一缕微光时，郝弘总算从彻夜的盘算里抬起头。
烛火燃到了底，案几上留着弯弯曲曲的蜡痕，像他这会儿心里盘桓的思绪。
起身时，久坐的腰背酸得哼了一声，他推开窗，望着街上慢慢醒过来的人影——晨雾里，挑担子的货郎、扫街的杂役、脚步匆匆的行人，每张脸上都蒙着层说不清的阴翳。
郝弘深吸口气，手掌在微凉的空气里攥成拳：今儿个，必须把这谣言织的网撕开。
刚走出药房没几步，不对劲的气氛就跟潮水似的涌过来。
往日见了面会笑着喊“郝公子”
的街坊，这会儿都远远绕开，眼神里藏着警惕和怀疑，跟躲什么传染病似的。
街角茶摊旁聚着的几个汉子，见他走过，声音猛地压低，可还是有几句尖刻的话钻进来：“就是他！
好好的城，偏让他带来这祸事！”
“依我看，该把他赶出去才对！”
郝弘脚步顿了顿，心口像被钝器撞了下，闷得发疼。
他攥紧药箱带子，指甲差点嵌进木头里。
他知道这时候争辩没用，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只有拿出实在法子，才能敲碎这层偏见的冰壳。
谣言长了翅膀似的，不过半天就飞遍了全城。
到了午后，官府门前真围了些人，举着木棍喊着要“驱邪避祸”
。
衙门里，正堂的气氛比外头的寒风还凝重。
知府大人皱着眉，手指在案几上敲得“笃笃”
响，旁边的师爷捻着胡子，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挑唆：“大人，民愤压不住啊。
这郝弘虽说前阵子赈灾立了功，可如今疫病当头，真要是跟他脱不开干系……百姓的怨气积久了，怕是要出乱子。”
几个属官跟着附和，议论声里，对郝弘的怀疑像藤蔓似的疯长。
郝弘站在衙门外，听着里面隐约的争执，心沉得更厉害了。
他清楚，再这么耗着，不光自己这些年的名声要毁了，更要命的是，隔离区的病人、城里的防控，所有心血都可能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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