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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澜城醒来的那天，天色没有变。
变的是纸。
清晨的阳光照下来，本该照亮瓦片、屋檐、摊位和人的脸。
现在这些东西都还在，只是边缘有一点点发虚。
就像一张被翻得太多次的旧稿，边角磨得起毛，但内容还勉强看得清楚。
Ω主笔走在街上，很安静地往前走。
世界则非常用力地假装他不存在。
路边的茶摊吆喝声照旧，油锅的滋啦声、早市的讨价还价声、商贩为了抢顾客故意喊大的嗓门，都撑起了这座城看起来“没事”
的表象。
他每走一步，术图剧命流就跟着抖一下。
命运线在他周围不断试图重新排列，又一次次失败。
有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那人眼角余光晃到了他衣角的一点黑，被吓得心里一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却什么都没记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闷留在胸口，像被压了一句没写完的字。
纸背上多了一道痕。
人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街巷尽头，三五个闲汉凑在一起说话。
“听说没？东街昨晚上塌了一段墙，压死两个人。”
“我也听说了，城主说是灾人经过那一带，命格受损。”
“灾星啊……这东西，沾上就没好事。”
他们口里的“灾人”
“灾星”
一边说，一边在术图线上自动被描黑。
那标签像墨一样往外渗，把跟它挨得近的线都染成同一个颜色。
Ω主笔走过，几人的话声刚好截断。
其中一人看见他背影，愣了一下，嘴巴动了动，像是有个名字要冲出来——然后硬生生卡住。
世界在他舌根下一扯，那句话换了个出口：“像不像昨晚梦里的那个人？”
另一个笑骂：“做梦也别乱说，听说灾星被你惦记一眼，转头你就能被天道抄走。”
他们哈哈哈笑起来，笑声里藏着真切的害怕。
Ω主笔没有停，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们头顶浮起来的注脚：
【并无梦境原始记忆】【为世界补全“合理解释”
所生假象】。
他们从没梦见过他，却相信自己梦见过。
这是世界开始说的第一个谎——替他们造记忆，好让“怕这个人”
显得自然一点。
街角的墙上贴了张泛黄的告示，下面围了几个人。
Ω主笔走近，告示内容就从纸上自己浮出来：
【近来城中多有命格错序、吉凶倒置之异，追查所见，皆因某灾星影踪所致。
凡闻其名者，勿述；凡见其形者，勿近；凡与其言者，速忘。
以免祸从口出，命从纸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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