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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在残破的冰原上流淌，像溺亡者未散的魂魄。
初阳穿透云层时，光柱被折射成七彩棱锥。
那是陈立最后爆发的量子冰核，将整片血海凝结成玛瑙般的琥珀。
李纯阳的赤霄剑柄斜插在冰面，剑穗残存的紫色流苏正在晨风里缓慢碳化，每一根丝线都挂着凝固的血珠。
秦泽昊仰面浸在血琥珀中，银发与血浆交缠成诡异的丝绸。
他的胸膛上，空间弦纹路正在褪色，如同被擦除的油画。
三境空间剑的碎片悬浮在身侧半寸处，每一片都折射出细小的彩虹，倒映着天际盘旋的鸦群。
陈立右臂仍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冰晶化的指尖指向王向阳不完整的残躯。
第一缕完整的光刺破云层时，整片战场突然活了过来。
冰晶里的血丝开始蒸腾，在冷雾中形成千万条游动的赤蛇。
乌鸦俯冲啄食冻结的碎肉，羽翼被镀上金边，仿佛某种荒诞的神谕。
它们的啼叫震碎了几处脆弱的冰棱，残剑斜插在冻土里，剑身映出李纯阳青灰的面容——他的龟息符只剩半道朱砂，在锁骨处明灭如将熄的烛火。
阳光漫过王向阳的冰封残躯时，那具赤色琥珀突然迸裂。
折射的光斑在冰原上拼出诡异的曼陀罗，每一片花瓣都是未闭合的空间裂缝。
秦泽昊的银发无风自动，十二面体剑核从他胸腔浮出，在晨光中投下十二重阴影——像是某种来自高维度的日晷，丈量着这个濒死世界的最后时刻。
陈立冰雕的嘴角凝结着永恒的笑意，左眼残留的复眼晶体突然反射出奇景：
所有战死者正在光雾中缓慢首立，他们的伤口流淌着液态阳光，破碎的兵器在冻土上生长成金属蕨类。
但这幻象只维持了半次心跳的时间，便被乌鸦啄食殆尽。
太阳逐渐升起，冰核开始坍缩。
血琥珀融化成粘稠的溪流，裹着残肢断剑渗入地缝。
李纯阳的赤霄剑柄最后闪了闪，将方圆十丈的光线吞噬成黑洞，又在乌鸦的振翅声中归于死寂。
浓稠的血浆在低洼处凝结成暗红色的胶状物，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断臂残肢散落西周，宛如地狱的陈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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