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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真的从那个男人嘴里听到：“我们也养了你六年，你现在已经可以自食其力，我们的缘分到此就尽了。”
只是听到这些话时，还是会有些茫然。
于是姜年从高中辍学，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一直到他十八岁。
十八岁，他的养父母死了。
因为一场车祸。
养父当场人就没了，养母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几天，也走了。
临走前，姜年去看了她。
她的意识不清楚，只是在看到姜年身边的姜圆时，留下了一行眼泪。
姜圆那个时候才刚做完截肢手术，他哭哑了嗓子，泪眼朦胧地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又懵懵懂懂地看着身旁的姜年。
小孩没有记忆，他早已忘了姜年是谁。
女人最后咽气前，似乎想对姜年说些什么，姜年握住她的手，沉默了很久，久到女人临死那一刻也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
然后，姜年看着变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说：“我知道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姜年就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陈执并没有走，他爬在病床边，离自己很近，呼吸均匀。
可能因为从来没有以这种姿势睡过觉，陈执并不舒服，睡梦中也皱着眉。
姜年不清楚是不是所有的金主都会为自己的情人做到这种地步，可他并不觉得是因为陈执有多在乎他。
只是因为陈执是个善良的人。
正因为陈执很善良，所以或许他可以容忍姜年的所作所为——
姜年这么想着，动作再轻不过地慢慢靠近陈执。
陈执没有被打扰，于是姜年放心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姜圆的病情不断在恶化，期间小孩醒过一次，看着坐在病床前的姜年，相顾无言。
陈执帮姜年找来了几位专家，希望至少可以延长姜圆的寿命。
可姜圆已经接受了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的现实。
住了一周院之后，他对姜年说，不想再治疗了，他想回家。
姜年尊重他的决定。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这座城市的雨季似乎就要结束。
陈执最近工作很忙，安排了杨助理送他们回家。
姜圆带着毛茸茸的针织帽，看看杨助理，又看看姜年。
临下车前，他突然对着杨助理大声地说了句：“谢谢！”
姜年眸光闪动，却没有说话。
他背着他回家。
姜圆两岁多的时候，姜年也这样背过他。
现在比那个时候还轻。
他们家在五楼，老小区没有电梯，姜年走得很慢。
姜圆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过了很久，姜年感觉自己的肩头沉甸甸的，是姜圆在小声抽泣。
于是姜年说：“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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