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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衡转头看她。
妇人脸上带着怯，但眼睛里有光，那种想抓住一点希望的光。
“可以。”
章衡点头，“但你得自己动手，我只说方法。”
妇人连连点头，放下篮子，卷起袖子就准备下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不一会儿，田埂边又围过来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不再只是看热闹，而是真的想学点什么。
章衡站在田埂上，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
他讲怎么判断哪些苗该拔，怎么挖沟排水，怎么收集粪尿兑水追肥。
每讲一段，就停下来，让人去田里实践，他在旁边指导。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田野上，给稻叶、泥土、还有这些农人脸上深刻的皱纹，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田里变得热闹起来，锄头起落的声音，拔苗的“噗嗤”
声，还有偶尔的交谈声、笑声，混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气。
章衡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他站了很久，左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没停下。
他走到每一个愿意尝试的人身边，蹲下身，抓起一把土给他们看，折断一根稻秆讲解，在泥地上画图示范。
那个半大少年一首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
章衡说什么，他就竖着耳朵听，眼睛亮晶晶的。
快到晌午时，苏府侧门那边来了个人。
是苏府的一个老账房，姓周，五十多岁，瘦瘦小小，手里拿着纸笔。
他走到田埂边，朝章衡拱拱手：“章公子，老爷吩咐，让我来把您说的这些法子记下来，整理成册，或许……或许以后能用上。”
章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苏颂这是要把这些土办法，变成可以传播的、更系统的东西。
他点点头：“有劳周先生。”
周账房就在田埂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铺开纸，研好墨，开始记录。
章衡说什么，他就记什么。
遇到不懂的农事术语，还仔细询问，务必记准确。
有了记录，章衡讲得更细致了。
他甚至开始讲一些更长远的东西：冬天怎么深耕晒垡，怎么收集落叶杂草沤肥，来年春天怎么选种浸种……
这些都是系统推演里第二、第三年的内容，现在说出来，像是画一张遥远的饼。
但围着的农人们听得很认真，眼睛里充满了憧憬。
他们或许不完全懂，但他们能感觉到——这个书生说的，不是空话。
是实实在在的，能让他们多收几斗粮、多吃几顿饱饭的办法。
日头渐渐偏西。
田里的活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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