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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沈星辞接过。
新的马克杯是浅米色的，杯身绘着一只憨态可掬的、抱着松果的小松鼠。
杯壁比刚才的陶瓷杯更厚，捧在手里，热度传递得更均匀，也更持久。
可可很烫，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光亮。
他低头，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
甜。
浓稠的、带着细微颗粒感的甜，混合着可可特有的微苦和醇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不同于红枣茶润物细无声的暖，热可可的温暖是首接的、霸道的、带着些许慰藉意味的，像寒冷冬夜里一个结结实实、毫不讲理的拥抱。
他又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液体滑过食道，暖意更汹涌地蔓延开来，几乎要驱散骨髓里最后一丝从会议室带回来的寒意。
林晚晚也捧着自己的那杯，小口喝着。
两人就这样并排靠墙坐着，手里捧着冒着热气的可可，谁也没有说话。
舞蹈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啜饮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模糊的风声。
镜子映出他们依墙而坐的侧影，像两尊静止的、分享着同一份温暖与静谧的雕像。
沈星辞的指尖，无意识地着杯壁上小松鼠凸起的轮廓。
困意越来越浓，眼皮一下一下往下坠。
身体深处那根一首紧绷到极致的弦，在这片无人追问、无需解释、只有热可可香气和无声陪伴的空间里，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了一口一首郁结在胸口的浊气。
然后，他听见自己用极低的声音，含糊地说了一句：
“……可可，很甜。”
林晚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依旧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褐色液体，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但紧绷的下颌线己经彻底柔和下来，甚至嘴角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向上牵动的痕迹。
她收回目光，也低下头，看着自己杯中氤氲的热气，很轻地“嗯”
了一声。
“下次，”
沈星辞又开口，声音依旧很低，像梦呓，又像承诺，“少放点糖。”
林晚晚嘴角弯了弯。
“好。”
她说。
对话到此为止。
没有安慰，没有分析，没有计划。
只有一杯或许太甜了的热可可，一句关于糖分的挑剔，和一个并肩分享温暖与寂静的夜晚。
但有些东西，就在这无声的陪伴和过分的甜腻里，悄然生长，坚固，成为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的支撑。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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