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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先生（承辉帝）脸色愈发难看，似乎看到家里的亲戚排着队从公库里搬东西，自己却只能无奈旁观。
帝国真的缺银子吗？其实并不缺，缺钱的是朝廷，原因在于内外的**。
除了铸币获得铸币税，难道就没有其他方式了吗？听老三说过，他还有别的办法，要不要让他再试着接近一下，问出其他的路子。
“贾恩侯的儿子真不错。”
黄先生感慨道，张廷恩却笑着调侃贾琏：“我学生自然优秀，不过家里的长辈让人担心，看把他急得脸都红了。”
“您别乱说，我哪有脸红，是你屋里的地暖太热了。”
贾琏死活不承认，毕竟黄先生在场。
然而，从他的态度来看，张廷恩也不介意黄先生知道自己的想法。
承辉帝沉吟道：“确实，一些蒙恩多年的勋贵，竟然联合起来刁难年迈的太上皇，太过分了。”
贾琏忍不住冷笑道：“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借钱和收回借出去的钱。
凭本事借来的钱，何必还？朝廷应当收回的钱多着呢，何必纠缠在权贵的这点欠款上？”
黄先生越发阴沉：“你认为不该清欠？朝廷的钱就不能追讨了吗？”
贾琏见他情绪激动，心中更加肯定他是承辉帝的亲信，于是摇头淡淡说道：“不是，清欠是必要的，只是要看时机。”
张廷恩仔细观察，忍不住引导：“你不会是因为自家也欠钱，才这么说吧？”
“荣国府的银子与我何干？我又不是家主。”
贾琏心中暗想，得说些好听话逗皇帝开心，遂朝皇城方向抱手道：“今上推行清欠乍看急切，实则是为国图治，把名声放在一边。”
黄先生明显变得柔和，微颤的语气：“小小年纪，不该妄议陛下。
难道朝中的王公大臣们还不如你明白？”
“正因明白，阁臣们才集体沉默。
看看两淮的盐税，怎么会少一百万两？明明这几年宫内的人口增加，吃饭的人多了，盐却卖得少，原因仅在于私盐。
每年光税就偷了百万两的私盐，而这并不是一户一姓能做的，整个系统都沆瀣一气，损公肥私。
公家的银子不能进自己口袋，朝臣为了避免得罪人，只能拖延。
刚才张先生提到我那个堂姑父，我觉得他若是忠臣，恐怕活不久。
这些人的胆量，与银子多少成正比。”
这一番话让两位都沉默，尤其是承辉帝，心中暗想，如果林如海是忠臣，那他活不久？
他们怎么敢这么做？再一想，还真的敢。
承辉帝又问：“这些人不怕法律吗？”
贾琏冷笑道：“您也是读过史书的人，前明的武宗不过是落水受凉，怎就一病不起？还有……”
“闭嘴！”
张廷恩突然严厉制止。
贾琏意识到，尽管这是张廷恩故意创造的机会，但等于是可以肆意发言。
黄先生却不以为然地摆手：“张兄无需惊慌，史书里的事情有什么不能说的？嘉靖在西苑差点被宫女勒死，南巡途中行宫失火，每一件都值得深思。”
说着，黄先生鼓励贾琏继续。
“史书都是文人所编，某些内容遮遮掩掩。
末期朝代，自然是有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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