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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机械的神国，血肉苦痛（6k）
教堂的唱诗班將蠕虫二號围住，正在与他诉说机械之神的伟大。
人声高亢，繁复多变：伴奏低沉，激昂律动。
“伟大的齿轮、轴承与弹簧之神，听钢铁碰撞之福音，求血肉苦痛之终结，寻精密嚙合之未来；
“让颤抖的血肉，淬炼为沉静的合金；
“让模糊的感官，校准为清晰的刻度；
“让易朽的脉搏，叠代为永恆的咔噠”
。”
年轻的孩子们声音稚嫩。
他们唱道：“齿轮转动！
年长的孩子们声带已替换为簧片，震动鼓搏，亦能说话。
他们应和著年轻孩子们的歌唱，和声道：“秩序生成！”
唱声：“轴承旋转！”
和声：“苦痛消散！”
唱声：“弹簧蓄力！”
和声：“机械已至！”
蠕虫二號·黎志捂著头，略感晕眩，一方面是刚才跨越两界的短暂旅途有些眩晕顛倒，他虽是神眷者、是造物神眷造出来的、是黎志，但身躯本身依然脆弱；另一方面则是面前诡异的唱诗班。
当初元一奇点对虚空说起机械，说起这神国名，眾多黎志都只觉得这是个科技停留在机械力学、人文接近蒸汽时代的世界，至少听上去是比较宜居。
至少听上去，比原始之汤那神国要正常不少，不会有什么三合一，也不会有人类以自身为田地，背上长胡萝卜之类的事情。
但是，当蠕虫二號在那唱诗班面前抬头，看见了是一堆“嚙合”
在一起的人类。
那年幼的声部站在前方，都是一位位七八岁的孩子，他们还算正常。
但那年长些的声部，他们没有脖子以下的肉身，仅有头颅还像人形。
他们没有手脚，只是胸连著胸、腰连著腰，身体裸露出诸多功能性部件，蒸汽泵动血液，整体连在一起。
像一堵摺叠铁墙上长著十来个人头，或者长著人头的巨大手风琴。
这是蠕虫二號的第一印象，等他再细看去，认真打量一眼细节，发觉这堵墙竟是个大乐器，像展开的手风琴，內里有弦，有管，有不断泵动的按钮，发出诸多乐器混合的交响。
他们的歌唱，並没有伴奏者。
他们自己就是伴奏者。
他们演奏著自己。
一只大孩子的眼睛滴溜转著，认真盯著自己胸腔里的弦，齿轮连带著敲锤，以完美固定的节律演奏著，没有丝毫偏差。
蒸汽带来的呼吸，从教堂天花板的管道里送来，在如同长號的管道中吹响簧片，与诸君相连的庞大腔体低沉共鸣。
年幼的声部中，一位主唱孩童走上前，单人独唱道：“异界神明虚空，你已来到上神（元一奇点）许诺的机械国度；
“神（机械）知你败落，神知你孱弱。
“神接纳你的不幸，神原谅你的率轻。
“神国之门为你开，不可妄任性；
“神之恩赐將到来，有三关键事，请你倾耳听————”
蠕虫二號听清那唱词后，难得无言失笑。
此前，虚空曾有利用价值时，元一奇点方面给出的承诺是多么诱人美好，帮助建造神国，送来很有用的万有之力；虚空落败后，开始表现出投诚立场时，元一奇点说可以换个神国当神明，承诺给教廷给信眾，就盼著虚空赶紧来————
隨后，元一奇点方面自认为通过完备真理攻克了这整个世界后，休·伍汀要求虚空仅保留一个权柄，其余全部归他们所有。
现在真正来到机械的神国了，机械对说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立规矩，已经不再將虚空视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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