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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全僵在原地，直到谢折枝主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假山后，他才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袖袍，那个小小的、柔软的锦囊。
王全不敢在这里多留片刻，等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这才立刻关紧了屋门。
“都下去。”
他的声音比往日尖利，带着一丝不易察闻的颤抖，他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内侍，昏暗的烛火下，才从袖袍中拿出那个锦囊。
小太监们面面相觑，不敢多问，鱼贯而出，顺手带上了门，门闩落下的瞬间，王全的身体软了下来，他靠在门板上，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自己活了五十多年，从一个冀州乡下的穷小子，到今天皇帝身边最离不开的大内总管，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今天，那个南楚来的和亲王妃，只用了两句话，就让自己害怕。
槐花糕……
那是王全埋在心底，连午夜梦回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记忆，是他那个失散多年，后来成了权倾朝野的丞相，却最终落得个抄家流放下场的亲哥哥，唯一留给他的念想。
“她怎么会知道？”
王全颤抖着手，从袖中摸出那个锦囊，烛光下，他倒出里面的东西，几张薄薄的信纸。
第一张纸上，是一份匿名信，字迹娟秀，却字字诛心。
信中详细叙述了二皇子如何买凶行刺，如何准备了禁卫军的衣物意图栽赃大皇子，如何计划在事后挑起党争，坐收渔利，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仿佛写信之人当时就在现场。
王全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拿起第二张纸，那是一份口供的抄录，上面按着鲜红的手印，刺客的姓名、来历、接头人、藏身地，一应俱全，当他看到信纸末尾，那个指向京城某处地下黑市的地址时，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个地址，他知道，那是内廷司负责监控的一处龙蛇混杂之地。
“二皇子……好大的胆子！”
王全喃喃自语，手里的信纸仿佛有千斤重。
皇子争斗，他不意外，但直接行刺一位顶着“王妃”
名头的和亲公主，这已经不是争斗，这是在动摇国本。
王全心里想到谢折枝的脸，那柔弱无助的表情，她不仅知道二皇子的阴谋，还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王全在屋里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把信交给皇帝？二皇子固然完蛋，但皇帝生性多疑，这封来路不明的信，必然会彻查源头，到时候，自己这个递信的，怎么摘得干净？一个不慎，就是构陷皇嗣的弥天大罪，可若是不交，藏下这封信。
那他就等于包庇了二皇子，谢折枝能把信给他，就能给第二个人，一旦事发，他王全就是同党，同样死路一条。
最要命的是，他欠了谢折枝一个人情，一个用他身世秘密换来的人情，这个人情，他还不起，也不敢不还，这一夜，王全彻夜未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全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他将那份口供抄录和匿名信，一同投进了炭盆，火苗升起，很快将纸张吞噬，化为灰烬。
但王全记住了上面的每一个字。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起，年迈的皇帝正批阅着奏折，时不时发出一声疲惫的咳嗽。
王全垂手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皇帝研着墨，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任何异样。
“咳咳……”
皇帝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这些个混账东西，没一天让朕省心的。”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只是……老奴昨晚做了个怪梦，搅得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安生。”
王全连忙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细着嗓子，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忧虑语气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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