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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的宫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谧中暗藏杀机。
毓秀宫偏殿的灯火透过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未晞退出殿门的那一刻,指尖仍残留着瓷瓶的冰凉触感,袖中那粒“醒神散”
已化作茶汤里的一缕无形杀机,悄然潜入柳嫔的腹中。
她没有立刻返回茶房,而是沿着宫墙阴影处缓步而行,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耳听八方。
风声里夹杂着远处更鼓的沉闷回响,还有近处巡逻侍卫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
她必须在柳嫔毒发前,确认一切按计划进行,同时确保自己不被卷入任何可能的“意外”
。
回到茶房时,高公公正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烛火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
见沈未晞进来,他抬眼示意她坐下,声音低沉:“如何?”
“奴婢已将‘醒神散’混入柳嫔的参茶中。”
沈未晞压低声音,将方才情形简述一遍,“柳嫔饮了一口,说味道淡了些,但并未起疑。”
高公公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划,棋子与棋盘相触,发出清脆的微响:“她会起疑的,但不会立刻。
‘醉梦引’的药性发作需要时间,而‘醒神散’的作用是中和其麻痹神经之效,延缓毒发,同时让中毒者在初期只觉精神倦怠、思绪迟缓,而非剧烈痛苦。
柳嫔素来自诩体质康健,即便察觉不适,也只会以为是春困或操劳过度。”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
她越是不疑,越会按原计划行事,而我们,就能在她最松懈的时候,拿到她通敌的铁证。”
沈未晞心头一凛。
高公公所说的“通敌”
,指的是柳嫔利用“醉梦引”
谋害皇上的阴谋。
一旦皇上中毒,柳嫔便可借“护驾”
之名揽权,甚至与朝中反对势力勾结,动摇国本。
而她沈未晞,必须在皇上毒发前,找到柳嫔与刘安、王有财之间联络的证据,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
“公公,”
她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奴婢担心……万一‘醒神散’剂量不足,或是柳嫔体质特殊,提前毒发……”
“无妨。”
高公公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太医院的方子,老夫亲自验过。
‘醒神散’的剂量足以压制‘醉梦引’的药性三个时辰。
而柳嫔计划在明日巳时的御前奏对中,借献茶之机下手。
届时皇上批阅奏折已毕,精神稍懈,正是下毒的最佳时机。
我们只需在此之前,拿到她与刘安联络的信物或密信,便可一网打尽。”
三个时辰……沈未晞迅速在心中推算。
从她下毒到现在,已过半个时辰,留给她们的时间,仅有不到两个半时辰。
她必须争分夺秒。
“公公可有具体计划?”
她问。
高公公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宫城舆图前,指尖点在毓秀宫与内务府之间的路径上:“刘安负责调配‘醉梦引’,王有财负责传递。
柳嫔若要动手,今夜必会再与王有财密会,确认明日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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