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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月是直接来律所找的我，第一次见面，她就说得很清楚了，她要指控李润泽婚内家暴，性暴力，精神控制。
她的诉求也很明确，获得赔偿，离婚。
我决定接下江晚月的委托。
第二次见面是2015年8月13日，江晚月约我在春藤苑2402见面，帮我开门的是一个更年轻的女子，她比较像我经常会碰到的委托人，看起来敏感脆弱，濒临崩溃，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最近过得很不好。
她打量了一下我的着装，她说：“是情臻叫你来的吗？”
她的声音哑的厉害。
我打扮得很正式，西装外套，条纹衬衫，皮鞋，我希望给人留下一个专业沉稳，值得信赖的形象。
我递上名片，说我是来找江晚月的，她什么也没说，走进了右边第一间房。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音乐声，类似于摇滚乐，我不甚了解，全当作背景音乐。
江晚月回来了，我们没有过多寒暄，很快就进入正式话题。
江晚月非常从容地描述了李润泽和她发生争执，以及后续的暴力行为的全过程，我还没有问，她便拿出了一些伤情照片，我一边翻看一边做笔记，江晚月又主动说起她的前一段婚姻，她的前夫因病去世后，她继承了巨额遗产，后来她投资一些产业，开了家叫华月的娱乐公司，结识了李润泽，两人相爱结婚，婚后她发现李润泽家暴。
我思考着她的描述，指出她的照片和病例缺少关联性，看不出和李润泽施暴的关系，同时她也没有相关录音和录像，我教她用录音笔，指导她可以如何取证，我问江晚月，她和李润泽还在一同居住吗。
江晚月否定了。
我坦白目前的形势不太有利，李润泽一定会反过来控诉江晚月勒索诽谤，尤其是在江晚月从上一段婚姻获得了财产，并在后续的投资中失败的背景下。
我建议江晚月在收集证据的同时，可以从李润泽以往的男女关系入手，寻找新的被害人联合控诉李润泽，利用社会舆情和媒体向李润泽施压。
江晚月的表情并不惊讶，她说：“像林薇薇那样的么，你是她当时的律师吧，吴茗律师。”
我有些意外，是的，2011年林薇薇控诉李润泽性侵的案子中，我是林薇薇的律师。
当年林薇薇找到我的时候，李润泽对她的侵犯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有余，她没有立即报警，没有去医院，没有留下任何物证，只有一些支离破碎，语义模糊的聊天记录。
当时没有律师愿意接林薇薇的案子，甚至我也只是因为她给出了一笔可观的律师费，才接下她的委托，我尽力去帮她，但我知道，最后的结果多半是败诉。
我的直觉告诉我，李润泽侵犯过的女艺人不止一个，我把我的想法告诉林薇薇，她说，李润泽会把赏识你，喜欢你当作借口来诱骗，但当你接受了他的示好和资源，他就会请你去他的私人住处，然后，然后一切都变了。
我和林薇薇试着去寻找线索，调查李润泽身边的女艺人们，她们都大多是没有背景的小明星，很可惜，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作证。
林薇薇的案子过后，我一直致力于处理家庭暴力和性侵指控的案件，我太清楚了，这种案件如果没有完整的证据链和可信的证人，很难胜诉。
所以在见委托人之前，我都要想好安抚她们情绪的话，因为我需要让她们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她们的经历，在她们的抵触厌恶下中取证，有些委托人会投诉我，责骂我，甚至选择更换律师。
有时候这让我怀疑自己是个残酷的，对她们进行二次施暴的人，但是我又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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