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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的嫉妒与阻挠，甚至杀意，并非完全源于对崔时雍的独占欲。
更可能是因为秦叶生这个正品的出现，让他这个拙劣的仿制品失去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甚至可能面临着被彻底抛弃的命运。
而现在，他终于看清，无论模仿得多像，他永远不可能成为杜玉楼。
而秦叶生，这个与画中人有着惊人联系，甚至正在被其同化的人，或许是打破这个扭曲循环，让他自己也得以解脱的唯一可能。
哪怕这个解脱，可能伴随着毁灭。
“他疯了……”
秦叶生喃喃道，声音干涩沙哑，不知道是在说崔时雍，还是在说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阿贞缓缓拉好自己的衣领，重新系上扣子，将那个耻辱的烙印和所有崩溃的情绪再次严密地锁起来。
“他只是，太想留住一些东西了。”
阿贞低声说，像是一句解释，又像是一句审判。
“不惜任何代价。”
他抬起眼，最后一次看向秦叶生，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决绝。
“秦先生，您和我不一样。”
“您是特别的。
或许您真的可以结束这一切。”
说完，他不再停留。
空荡荡的偏厅里，只剩下秦叶生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阿贞锁骨上那个狰狞的烙印，如同一个灼热的图腾，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之前对崔时雍那些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此刻仿佛被注入冰冷的寒流。
那个男人，不仅用画囚禁了一个百年前的灵魂，用药枕和谎言编织着梦境。
他甚至……
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烙下印记。
这座华丽的别墅，根本就是无形的囚笼。
囚禁着杜玉楼的残魂，囚禁着阿贞的身心，如今，也正在一步步地囚禁着他。
那个看似给了他些许温柔和独特的男人。
正是这座囚笼的建造者和看守者。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毁掉那幅画，不再是仅仅为了履行与怨魂的交易。
更像是对所有被囚禁于此的灵魂的，悲怆的解脱。
秦叶生不再仅仅蜷缩在画室或卧室，而是将脚步延伸至那些不常有人踏足的角落。
像一个游走在阴影里的窃贼，心跳总是处于半悬的状态，指尖拂过那些积满岁月尘埃的物件时带着紧张。
起初的搜寻收获甚微，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旧物。
直到有一天，在藏书阁楼一个被厚重窗帘半掩着，弃置不用的老书桌抽屉夹层里，指尖触碰到异样。
那不是木材光滑的触感，而是带着纸张的阻力。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探入那极其狭窄的缝隙，屏住呼吸，一点点，将里面的东西夹出来。
那是几封没有信封，纸张严重泛黄发脆，字迹有些模糊的信件残片，以及一小块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旧报纸上撕下来的碎片。
他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寒江，我知你心意，然世事弄人，崔将军势大，你我之情，恐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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