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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安世这一病,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又加了一重力道,让整个镇西侯府的气氛更加压抑。
孩子的啼哭声虽弱,却比任何刀剑交锋更牵动人心。
医官开了方子,主要是些清热安神、疏风散寒的温和药物。
但汤药苦涩,叶安世年纪太小,喂药成了大难题。
奶娘和侍女轮流尝试,往往刚喂进去一点,就被小家伙吐出来大半,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百里东君看得心疼不已,亲自接过药碗,将药汁含在自己口中,再一点点渡给儿子。
药汁极苦,他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专注地看着安世,轻声哼着不成调的安抚曲。
叶云站在一旁,看着百里东君苍白的侧脸和安世因发烧而通红的小脸,周身的气息冰冷得几乎能让空气凝结。
他不懂医理,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此刻却束手无策,这种无力感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他烦躁。
他默默运起内力,将手掌搓得温热,然后轻轻覆在安世的额头上,试图用温和的内力帮他驱散一些不适。
他的内力霸道刚猛,此刻却小心翼翼,如同捧着世间最脆弱的珍宝,只分出最柔和的一丝,涓涓流淌。
或许是父母的陪伴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那丝温和的内力缓解了痛苦,叶安世的哭闹渐渐平息,抽噎着在百里东君怀里昏沉睡去,只是呼吸依旧急促,小眉头紧紧皱着。
“我来抱会儿,你去歇息。”
叶云低声道,伸手想接过孩子。
百里东君摇摇头,将儿子抱得更紧了些:“我不累。
倒是你,连日心神耗费,又刚经历厮杀,更需要休息。
外面……还需要你坐镇。”
他知道,此刻侯府外强敌环伺,叶云是定海神针,绝不能倒下。
叶云沉默片刻,没有坚持,只是拉过一张椅子,紧挨着床榻坐下,目光始终不离榻上的父子二人。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夜色渐深,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福伯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禀报:“公子,叶先生,府外一切如常,护卫都已安排妥当。
只是……‘渡鸦’刚传来消息,青城山的人,距天启城已不足百里。
七绝堂和血刀门的人,也加快了速度。”
风雨,更近了。
百里东君替安世掖了掖被角,抬头看向叶云,眼中虽有疲惫,却更多是冷静:“看来,他们是想趁火打劫。”
叶云眼神冰寒:“求之不得。”
他的杀意从未如此刻般炽盛。
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江湖豪强,为着陈年旧怨或是不可告人的目的,竟想在一个病弱稚子身上做文章,已然触碰了他最后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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