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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
顾瑾沐因为够不到远处那盘清炒时蔬，微微蹙了下眉。
她刚想开口让服务员帮忙，坐在她外侧的周墨白却已经注意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筷子，夹了一筷翠绿的青菜，稳稳地放到了顾瑾沐面前的骨碟里。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接，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细心。
顾瑾沐微微一愣，侧头看了周墨白一眼，对上他平静却深邃的目光，她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随即低声道：“谢谢。”
周墨白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收回筷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一幕，落在一直用余光关注着顾瑾沐的顾景深眼里，却像是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的心口。
他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无掩饰地落在了顾瑾沐和周墨白之间。
他看着周墨白那自然而然、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的动作，看着顾瑾沐那虽然依旧清冷却并未排斥的反应，看着他们之间那无声流淌的、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一种混合着刺痛、失落、以及某种迟来的、恍然大悟的苦涩，如同汹涌的暗潮，瞬间将他淹没。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瑾沐的关心，只是兄长对妹妹的责任和守护。
他习惯了站在她身后，默不作声地为她扫清障碍，给她支撑。
他从未深思过这份感情何时变了质，或许是在她日渐耀眼、吸引越来越多目光的时候？或许是在她与周墨白并肩而立，显得如此和谐般配的时候？
直到此刻，亲眼看到另一个男人，以如此亲密的姿态介入她的生活，他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那份深藏心底、被他刻意忽略的情感，早已超越了兄妹的界限。
是爱。
是男人对女人的，带着独占欲和深切渴望的爱。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瞬间脸色微白，眸底深处翻涌起剧烈的波澜，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黯然与痛楚。
他飞快地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汹涌的情绪，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仿佛想要借此浇灭心头的灼痛。
坐在他对面的顾清越，恰好将哥哥这一系列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看着哥哥那骤然苍白的脸色，那紧抿的、压抑着痛苦的唇线，以及最后那带着决绝意味的饮酒动作，还有他垂下眼帘时，那浓密睫毛都遮掩不住的、深重的黯然……
顾清越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之前看哥哥与姐姐正常相处，以为小说中的剧情出现了偏差，两人之间还未产生情愫，从未往深处想。
直到此刻，看到哥哥眼中那再也无法掩饰的、属于一个男人看着心爱之人与旁人亲近时的痛苦和失落，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哥哥他真如书中那样，竟然一直偷偷喜欢着姐姐！
这个发现让顾清越震惊不已，心情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她既心疼哥哥的隐忍和苦楚，又清楚地知道，姐姐的心，似乎已经偏向了那个沉默却可靠的周墨白。
这注定是一场，还未开始，就可能已经看到结局的暗恋。
庆功宴的气氛依旧热烈，陆辰逸和谢云横在插科打诨，秦砚修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周墨白与顾瑾沐之间流淌着无声的暖流。
唯有顾景深，仿佛独自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结界里，周围所有的欢声笑语，都成了映衬他内心孤寂的背景音。
顾清越看着哥哥沉默而隐忍的侧影，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她这个看似冷酷寡言、强大无比的哥哥，也藏着这样一份深沉而无奈的爱恋。
商场的胜利令人喜悦，而情感的谜题，却总是这般让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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